“你呀,也放宽心,不要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她愿意来诚恳道歉,说明态度不错,你罚她也是情理之中。”
这是楚掌门临走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问题就是这根本是两码事,劝了也是白劝呀。
“池晚天性爱玩,情情爱爱的事情还不懂,只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自己就好了。”姜钰安心说。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说服自己不多想,话虽这么说,但之前确实太过了,今后确实要保持距离,毕竟徒弟和师尊一起洗澡,这算个什么事?徒弟和师尊同睡一张床,这又是个什么事?
成何体统?知道的是师徒情深,不知道还以为是闺房之乐呢。
她把这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像是给自己念紧箍咒,念多了,似乎就真的把自己劝住了。
次日一早,宗门就有桩山下的事需要人去办,算不得棘手,来回三天。
姜钰安本想自己去,但楚掌门说让池晚去,现在想想倒也好,就当是给自己做戒断了。
临走前,池晚依旧来告别,她简单嗯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
结果人刚走,这心里就开始空空的,有种说不上的惆怅,但就算不适应也得硬着头皮适应啊。
申时,厨房的菜刚端上来,就来了位弟子给自己送信,说是家书,姜钰安接过信,拆开一看,算不上长。
开篇都还是一切正常,什么近况如何,甚念,可读到后面就开始不对劲了。
信里面是这样写的:
今有一事,不得不告,汝妹钰宁,于卯月亥时,因恶疾突发,卒于闺阁,得年十七。亲视含殓,停灵于堂,遵礼成服。择于下月初三行家祭,初五扶柩归葬城西姜氏先茔。
吾儿身在仙门,想必已勘破生死。然血脉之情,终难割舍。若宗门允假,望速归里,送汝妹最后一程。路上谨慎,勿过哀毁,保重道体为要。
读到这里,她像是不相信似的,把信纸翻过来,总盼得后面来一句玩笑话,但空空的背面,却重重的砸进姜钰安的视线里。
她又翻回去,盯着“卒于闺阁”四个字看了很久,这好端端的,自己的妹妹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不是说的一切安好吗?
在这愣神之际,她的手指忽然松了松,信纸顺势滑落,飘到桌面上。
窗外的风灌进来,异常刺骨,姜钰安微微抬眸,目光顺着风的方向往外走。
想起了姜钰宁有次给她写信说特地学会了一道新菜,还说自己的字比以前好看多了,说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做一桌子的好菜,她说等你做熟了我就回来。
真的吗?那你别骗我。
好,我不骗你。
风停的一瞬,她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桌上那封信早已被吹落在地,看着半页纸就在自己脚边,明明伸手就能捡到,信虽是能捡到,但捡不回的,是自己的妹妹。
她把窗户关上,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去凌霄殿向楚掌门告了假。
“哎,师妹你早些节哀吧,最近也不大太平,魔族那边总是蠢蠢欲动,路上小心些。”
姜钰安嗯了一声就离开了。
而姜钰宁的灵堂设在老宅的堂屋内,白幡挂在两旁,香案上摆着她的牌位,“姜氏钰宁”几个字她看了很久,久到几乎没察觉到有一只年迈的手搭在了自己肩上。
“回来了。”
那人开口后,她才注意到来者是自己母亲,样子看着比以前瘦了很多,眼角也有了些许皱纹,还有一撮白发在黑发中间掺杂着。
“嗯。”
姜母没再说话,只是过去把白幡的边角理了理,又擦了擦牌匾,像是手上不找点事做就站不住一样。
眼看着手里的活就要干完了,才缓缓开口,声音哑哑的像是刚哭完不久。
“去看看你妹妹吧,跟她说说话,她好长时间都没见你了,知道你这次回来了,会高兴的。”说这话时她没有看姜钰安,只是盯着那块牌位,像是在跟牌位说话。
姜钰安点点头,往后屋的方向去,室内很暗,只有几盏蜡烛亮着,走到棺材旁,姜钰宁正静静的躺在里面,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倒希望她现在只是睡着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