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兄长的癫狂,阿鹤抓着他被烧红的手臂,落下泪来:“哥哥!你冷静点!你一直都是很沉稳的,怎么能为了那个源月弥而变成这样?”
说着说着,阿鹤更觉不对劲,“你快告诉我,她到底是谁?跟你什么关系?她又那么讨厌你,这到底为什么?”
平将门低笑一声:“她的确讨厌我不错。可就算如此,她也是我的夫人。”
很快,他便冷静下来,快到没有给阿鹤多加思索的时间。
他看向阿鹤,金色的眸子里重新恢复一贯的冷冽:“算算时日,那个早产的孩子就是她在邪马台时怀上的。当今源氏家主倒是好本事,竟敢把我的孩子认作长子。"
哪怕没有凭据,可他说得无比确切。
才七个月就生下孩子,而恰恰就在七个月之前,他们有过肌肤之亲,那就足以证明一切。
她的孩子,一定是他的。
此刻阿鹤闻言捂着嘴,一时语塞,眼中满是震惊。
先前她就一直感觉兄长和源月弥之间怪怪的,每次提起源月弥,兄长都神色复杂,有时恨得咬牙切齿,有时又沉默良久。
她只当是两人有什么旧怨,没想到……他们竟然有过那样不清白的关系?
可如果源月弥那刚出生的孩子是兄长的,那么,平氏是不是有后了?
“哥哥,既然嫂嫂生下的是我们平氏的血脉,我这就去跟家主说由我来抚养孩子,他那么信任我,一定会给我的!”阿鹤忽然对“源月弥”称起嫂嫂来。
即便阿鹤不喜欢源月弥的行事作风,可面对她的早逝,不免物伤其类,感叹红颜薄命。
更何况,源月弥的孩子流着平氏的血,是兄长唯一的骨血,她无论如何也要尽些责任。
“不急,我计划有变。”平将门抬手止住她,“妹妹你尚且还没恢复记忆,不会武力,所以我会亲自要回孩子。稍后你便扮作侍女出府,去西山村据点等我。”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至于你嫂嫂……就算是死了,尸骨也得跟我走,我有办法让她重新回到我身边。”
阿鹤心知哥哥主意已定,再多劝也无用,只得应声下去安排。
寂寥的庭院中只剩平将门一人,他站在满地狼藉里,看着自己被火灼得发红的手臂,掌心一翻,布都御魂自虚空凝形。
漆黑枪杆缠满流转的暗紫色,三日轮在枪首转动,枪身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嗡鸣。
布都御魂在手中不住震颤,平将门五指死死握紧,压下兵器引诱而来的疯狂幻念。
他当即将它重新收了回去。
这些日子里,平将门估摸过源氏家主的实力,虽也算是位刀术天才,年轻有为,可和他绝对力量面前相比,是那么地不堪一击,没必要动用神器。
将来他还打算和源家重新建立联系,不用为此闹得那样僵。
……
夜里,源赖光吩咐人将源月弥的棺椁放在他的院中,正准备遣退左右之际,忽见院门处人影一晃,穿着短打衣的男子大步踏了进来。
他并未佩刀,可那自带的杀伐之气,却比任何兵刃都更令人胆寒。
“源氏家主,别来无恙。”他身处在逆光中,对着正中的棺椁。
源赖光不解:“你是阿鹤的兄长?来找我什么事?”
“我来要人。”
“阿鹤不在府中么?”源赖光警惕起来。
平将门的视线越过源赖光,转到他身侧的奶娘怀里那团小小的襁褓上,“我要源月弥,还有她的孩子。”
话音未落,平将门便动身了。
他身法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足尖点地,身形掠出数丈远,地面在他脚下裂开细密的纹路。
两侧守灵的源家武士齐齐拔刀,雪亮的刀光迎面劈来。
平将门冷哼一声,只听“铛铛”连声脆响,数把刀脱手飞出,插在廊柱上。
不过眨眼功夫,院中已倒了一片,余下的人面色惨白,咬牙合围,却再无人敢率先上前。
平将门却没心思缠斗,他身形一晃,避开左右夹击,几个起落便掠至阶下。
那奶娘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孩子转身就跑,平将门当即长臂一伸,顺势将孩子稳稳揽进怀里。
也就是这低头一瞥,平将门浑身一震。
这婴孩瘦弱,小脸皱巴巴的,眼睛还紧紧闭着。
可就这么一眼,他便愈发认定是自己的孩子。
只有他的孩子才能这么天赋异禀,虽是七月早产,身形却和他所见过的同月份的早产儿还要大一些。
这证明什么?证明他的孩子生来就比别人的健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