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归于寂静，萧凌璇漫无目的地走在黑暗中，周围回荡着他的呼吸声。

直到面前妇人拦下他。

萧凌璇缓缓抬头，那人模样被厚重的白雾遮蔽，看不真切。

他只能瞧见那人唇齿微启，而从嘴里吐出的字一个也听不清。

这是何人的记忆？

他说不上来，往日种种许多早已记不清。

萧凌璇冷漠地从妇人身旁绕开

“你不记得我了？”

只一句，萧凌璇蓦然脑袋胀痛。

黏糊糊的声音从脚下传来，缓慢而又沉重地呼喊他的名字。

萧凌璇的脚被扯在原地，他看向脚下，霎时惊出冷汗。

下方地底攀出几双形如枯骨的手，牢牢攥住脚踝。

阴冷顺着他的脊椎爬上躯干，萧凌璇捂住头：“这是什么……下去！”

他的身躯发沉，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他的呼喊很快就碎在黑暗中。

脚下的淤滩中伸出更多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撕扯他的衣袍。

素衣女子矗立在他面前：“付出代价……你要付出代价……偿命……”

零零散散的字眼传入他耳，停驻在脑海里不断回荡，充斥着这话。

眼前回闪过模糊的影子，很快便消失不见，如同被人抹去。

形容枯槁的手攀上他的肩，弥漫腐味的嘴在他耳畔低语：“你杀了我们！血债血偿！”

粘稠的黑液落在他的衣袍上，萧凌璇脑海中被声音填满，他如与身躯分隔，跪在原地只能大喊：“滚开！什么东西！滚！我不认识你们！滚！”

无济于事。

手渐渐从后盖住他的眸：“你怎么敢忘记？！今日是你的死期！！！”

萧凌璇妄图扯下那些手，钻心的疼痛瞬间传来，闷哼一声：“滚！唔……幻象罢了，我能撑住……”

“废物！”

“没用的东西！是你下毒害死了我们！”

“要让你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让你尝尝曾经的滋味！”

每句话都无时无刻撕扯着萧凌璇的灵识，他想要站起就被按回去。

糜烂的味道充斥着，钻心的疼痛又是他不觉肌肉痉挛。

痛苦的呻吟从他唇齿间溢出，后背衣物被冷汗浸湿。

是风，似有人拂过他的黑发，带着雪中寒梅的香气。

“啊……”萧凌璇愣住，覆盖在眼前的手被剑刃斩断。

燕雪墨静静站在他面前，她自光倾泻之处来，轻柔的衣袍掠过他的脸颊，裹着令人安心的梅香。

燕雪墨眼帘下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红晕，抬手又斩下他萧凌璇身上这些冤魂。

萧凌璇这才站起身：“你怎会在此地？”

燕雪墨笑容不减：“倒不如说，我比你更早摆脱幻象，我们的幻境是相连的。”

她将凛血剑收起：“对了，逍玉长明可是把好剑，竟不珍惜？”

萧凌璇眉头颦蹙，燕雪墨手指一挑，逍玉长明浮现在他眼前，她笑道：“可不要太感谢我呀？我做了这么多，对于这幻境，我可是很相信你呢。”

逍玉长明浮动着蓝芒，萧凌璇重新握住剑柄：“嗯……出去后，得好好谈一谈。”

他手腕一绕打出剑花，那妇人还想多说，便被剑刃贯穿胸口。

两人意识瞬间回笼，燕雪墨站起身，晃了晃尚在昏睡的萧凌璇。

萧凌璇起身后立马与她拉开距离，盯着她的眸。

燕雪墨拂去衣袖上的尘埃，逗他：“安御，帮了你如此多，你现在莫不是在想如何与我道谢吧？还是说……在你眼里，我的印象依旧是那十恶不赦见人就杀的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