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湖面泛起淡淡波澜，墨色从一方晕开。

燕雪墨略微后退几步，在墨色中显出泥泞的眼。

她盯着那片漆黑，刹那，幽冥中伸出手，朝着她极快地袭来。

凛血剑剑光斜斩，燕雪墨看向那墨色泛着红芒，源头来自那蜷缩的背影。

她抽出剑，斩落伸出的手，想要靠近那处。

那团粘稠的漆黑似是有所察觉，伸出更多手缠住燕雪墨。

她眼中含着狠戾，斩落那些手：“滚开。”

墨迹在她的裙裾上留下痕迹，可那东西仿若斩不尽，扯住凛血剑的剑身。

燕雪墨握紧剑柄，凛血剑剑身微抖，下一刻，剑花带着寒芒，斩断黑团。

她脚下用力，尽量靠近那人。

“燕雪墨！”

燕雪墨看见黑手攀上“自己”的肩，几乎要将人覆盖。

那人将自己蜷得更紧，她瞧见“自己”正哭泣着。

燕雪墨跑去：“你……”

话语未出，碰到“自己”的时，脚下一空，身子瞬间失衡，落进湖中。

未世的声音隔着湖面，沉闷的响在耳边：“如此瞧来，你没有一丝价值。”

燕雪墨静静看着水光潋滟，冰冷的湖水刺骨，她缓缓闭上眼。

“你的爹娘呢？身边的人为了保护你愿意付出一切，你怎么没救下呢？”

“不会要我提醒你吧？当初母亲死后，与影黎走散，躲躲藏藏的那三月，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哦对，有一月那雪下得可大了，吃雪水，靠着一身恨意活下来的，那时你杀了一个来抓你的修士，那是你第一次杀人，那表情可精彩了。”

“真可怜，往日种种，你如今不会还想着要和仙界和平相处？”

“既然要报仇，那就应该都杀尽了才对。”

心魔的话萦绕在耳畔。

她抬起手，掐着剑诀，红芒在她手心汇聚。

凛血剑微微发颤，燕雪墨紧握剑柄，下一刻，凛血剑带着她冲破湖面。

燕雪墨浑身湿透，她咳嗽几声，缓缓站起身，她抹掉脸上的水渍：“心魔，同样的招数，还想用第二回？想蛊惑我发起战争？可笑。”

燕雪墨捡起掉落的剑，衣裳紧贴着身躯，缓缓走近“自己”。

“你不会就是心魔的化身？”燕雪墨含笑，嘴中吐出冰冷的话，抬起手。

那“自己”还是曾经的模样，哭得眼角泛红，闻言只是摇头，见寒光高悬于头顶，吓得缩了缩。

燕雪墨轻抱住了她，眼中丝毫不保留的柔软。

她拙劣地模仿着母亲曾经哄人的语气：“卿卿，过去的都该过去了。”

燕雪墨轻抚她的发顶，说给她听，也说给自己听：“前路漫漫，总归是不能停留在原地，尽管现在不知未来状况，也不知会遇到什么困苦，但总得往前看。”

她的臂弯收紧，将那揽入怀中：“待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后，好好生活吧，真正的，幸福的活。”

怀中的女孩眼眸微闪，沾满泥泞的脸抬眸看向与母亲有三分相似的脸。

尽管她还读不懂那眸里饱含的是怎样复杂的情绪，她只是将头埋入怀抱，如同在母亲怀抱中轻轻睡去。

人影渐渐融入湖水中，燕雪墨眸中柔情褪去，她这才迟钝的发觉自己胸口发闷。

她再度抬眸看向黑影，露出的也是自己的脸。

心魔抬起头：“我才是最了解你的人，我知道你的欲望，我们剑法相同，你杀不死我。”

两人对立而站，燕雪墨看着那张脸，却忍不住笑出声。

凛血剑横在胸前，冷笑从唇齿间溢出：“那就来试试，本尊也好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