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璇的手抚上逍玉长明剑，剑身已布满裂痕。

向后撤了几步，银丝缠上他的指头，他听闻压抑的咳嗽声，止住脚步。

蓦然回首，顺着银丝对上燕雪墨的双眸，黑眸比阴影更显深沉。

银丝牵着两人的无名指，一股暖流顺着流淌进体内。

“你……”萧凌璇要说的话都堵在喉间，燕雪墨此刻正源源不断地给他送着法力。

燕雪墨捂唇再度咳出一口血，却朝他微微颔首。

萧凌璇听着魔物喉间发出低吼，缓缓握住剑柄。

不消片刻，石壁内逐渐归于寂静。

燕雪墨眼前发黑，剑身的破碎声清楚地回荡着：“萧凌璇？”

她的话中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往前迈出一步，眼前阵阵发黑。

她踉跄的靠着石壁，看向自己发颤的手。

法力流失得有些厉害。

燕雪墨没有停下，她尚不清楚被阴影吞没的萧凌璇是何等情况，依旧为他送着法力。

黑幕裹着寂静，终被一道寒锋刺破。

血腥味缓缓逸散，燕雪墨微微眯眼，逍玉长明剑破碎的剑身照着零碎的光，打在他的脸颊上。

萧凌璇手中握着的那把剑，正是司徒舟送来的未世。

银丝缓缓隐没在黑暗中，她背靠石壁，滑坐在地。

燕雪墨一手撑着犯昏脑袋，自复活后，她还从未如此狼狈过。

衣袂掠过她的眼前，她却连抬眼看的力气都没有，只低声道：“咳咳……先去拿伏羲石。”

青紫的痕迹顺着她手臂的脉络一路蔓延，脖颈上也爬满痕迹。

萧凌璇想伸手去扶她，内心却发慌得紧：“好，我们马上就走，你……你别吓我。”

匆忙的脚步由近及远，燕雪墨又咳出几声，血沫沾在袖口上，又融为一团。

“不会……要出问题了吧。”那股麻痹由心口浮现，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语气多了几分自嘲，“真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小东西，待我出去，定要好好奉还……”

脚步由远及近，未世的声音也渐渐传出：“吾说，你们还是赶紧走吧我，指不定她一会就撑不住了。”

“我知道的……卿卿不会出事的。”萧凌璇声音发颤。

他在燕雪墨面前背对着她蹲下：“上来，我带你走。”

燕雪墨双腿有些发软，勉强撑起身子：“这次你可是真受伤了，我能……”

萧凌璇抿了抿唇，双眼微微泛红，似有些着急：“你别说，别逞强，我马上带你出去解毒。”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燕雪墨唇中吐出。

萧凌璇背着她，宽大的斗篷罩在她身。

朝着那抹光亮，走得极稳。

燕雪墨却故意朝他耳边吐气，引得阵阵痒意。

萧凌璇耳尖泛着薄红：“你省着点精力吧……”

她又咳了几声，道：“我当然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我也知道了。”

燕雪墨抬起发软的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语调轻快：“你做的事可真多，瞒着我的也真多……咳咳。”

萧凌璇压低声音，道：“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燕雪墨盯着他紧张的神情，倏忽轻笑出声：“瞧把你吓得，我又不是没中过毒，可是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石缝外飘落的雪花落在她的脸颊上，极快又融化了。

萧凌璇替她将斗篷拉起，挡住吹来的寒风：“这不一样……”

燕雪墨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怎么不一样？不必太担心我，这种毒致死倒不至于，顶多会有些……”

“什么都不要有。”萧凌璇打开石门，迎着刮来的凛凛寒风，“对我而言，你是顶好的人……你应该永世无虞的。”

燕雪墨静静听着，眼睫发颤：“哪有……我是魔尊，好人这一词，我怕是担不起。”

萧凌璇踏入风雪中：“不，你没有传闻中的残暴，没有滥杀无辜，我想……你若是能再多些运气就好了。”

白雪覆在他的发顶，他道：“无病痛灾厄，永远长乐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