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灭灭的烛火在昏暗的宴会厅里摇曳，厚重的暗红色窗帘隔断了所有的光源，吸血鬼宾客们个个推杯换盏，整个大厅里觥筹交错，暗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反射着头顶烛火的光泽。

一切嬉笑声都在迪克抱着你推门而入时被暂停。

大厅里鸦雀无声，成百上千的吸血鬼们自动退到两侧，让出一条通道，然后跪伏在地，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向你们。

王没有发话，只是抱着他染血的新娘沉默地走向大厅尽头的楼梯。

楼梯之上本来是豪华王座的地方被换成了装饰着盛开玫瑰和荆棘的拱门，拱门之下摆放着的是一座纯金的倒十字架，大概有一人多高，在烛火的衬托下散发着鎏金光辉，在你和迪克身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迪克抱着你，缓缓前行。

你目光呆滞，嘴角还滴着他的鲜血，身上那些属于杰森的血液早已干涸，氧化成棕红色。

迪克面带微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看呀，这么多人不远万里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小鸟宝宝。”

吸血鬼王低头，在你耳边低语。

“你高兴吗？”

你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没理他。

“哦……小鸟宝宝不想说话。”

迪克轻笑着摇摇头。

“惹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还是说，你真的很想被我惩罚？”

他抱着你穿过那些不敢抬头的宾客们，庄重地踏上楼梯，来到了那座金色的倒十字架面前。

你注视着十字架上无暇的金色，思考着这究竟是纯金制造的，还是只是镀了一层金。

迪克做什么和你无关，这里的一切都和你无关。

只是一场梦而已。

你开始注意那些之前没注意到的小细节。

比如说……迪克使用魔法的时候，他的指甲会伸长，渐变色的黑，嗯，那是他涂了指甲油吗？还是说成为吸血鬼就会自动变得哥特？

他隔空把你抵在十字架上，你的双手手腕被看不见的铁链锁在一起，高高地举过头顶，被固定在倒十字架的顶端。

你的双腿被打开，脚腕上被缠上无形的枷锁，被固定在倒十字架的底端两侧。

这实在是一个不雅观的姿势，你整个人呈现‘丄’的姿势，动不了也逃不掉，整个人都被魔法牢牢固定住，为王所享用。

既然逃不了，那你也不想逃。

你低垂着头，任由迪克折腾你。

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烛火晃动的声音，你的视线茫然地越过迪克的身影，和某双年轻的血红瞳孔对上。

大概是某个好奇的新生儿，耐不住性子想要抬头看看。

你眨了眨眼，新生儿像是受到鼓励一般，大胆地把头抬起来了一点。

他可能以为迪克背对着他，所以看不见吧？

果然是个新生儿，好单纯。

你漠然地看着他，直到迪克在你耳边问：“喜欢他？”

不，也谈不上喜欢吧，就觉得很有趣。

你没有回答他的话。

吸血鬼王抿起唇。

他没有回头，只是紧紧盯着你的表情，然后轻轻一抬手。

那只新生儿的头立刻被无形的重力压在地板上，噗的一声，像是被砸烂在地板上的西红柿一样爆开。

血腥气散开的同时，大厅里更安静了。

“亲爱的……”

迪克像是咏叹一般对你说。

“我给予了你新生，我给予了你力量，我给予了你永恒的时间，看看你是怎么回报我的——妄想和一只拙劣的老鼠一起逃离我。”

“但是，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我不想太过苛责。”

他轻轻吻上你的脸颊。

“好啦，现在该宣誓了。”

“吸血鬼不信神，也没有神明会眷顾我们，我们凌驾于那之上，是比神明更强大的存在……所以，一切的仪式都由我来，我引导，我见证，我宣告……我主宰。”

迪克缓缓抬手，把掌心贴在胸前。

“我，理查德·约翰·格雷森，从现在开始将成为你的丈夫，你的主人，你的主宰。”

“我会拥有你，拥有你的一切，你的生命会交付于我，你无法离开我，只能跟随我，我到哪里你就会去到哪里，因为我的停留所以你停留，你的神就是我，并且只能有我。”

迪克对你微笑。

“无论发生任何事，我们都会分享这无尽的永恒，共同站在世上嘲讽那死亡的愚蠢。”

他说完，低头看着你。

“说‘你愿意’，亲爱的。”

你根本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你在想在进入这个梦之前，最后给你晚安吻的那个人到底是提姆还是迪克，提姆亲嘴的时候总是喜欢伸舌头，所以应该是迪克，他很干爽。

面前这个叽叽喳喳的家伙才不是迪克呢，你的迪克有一双好看的蓝眼睛。

你决定从现在开始叫他理查德。

理查德理查德，这里只是梦而已。

梦里不都是身不由己吗？

你都没办法在梦里输入准确的电话号码，更别说解锁手机了。

不知道一百年后，做梦的人们会梦到什么？

“我愿意。”你回过神来说。

理查德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你爱我……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亲爱的……”

他上前一步，珍惜地捧住你的脸。

“我也爱你。”

他缓缓低头，咬住你的喉咙。

獠牙刺破皮肤的瞬间，你感到一股滚烫的液体注入了你的血管，是理查德的血，但是和以前你喝过的不同，这次的更浓烈、更致命，让你的四肢在十字架上激烈地抖动着，整个人颤颤巍巍地摇晃着，他的毒液正在缓缓注入你的全身。

你要被改造了，变成他的一部分，成为他的所有物。

这就是誓言的力量吗？你们会永远在一起，你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链接，就好像你的主人正在你的体内注视着你。

然后你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你垂眸，看着主人的头伏在你身上。

主人的一部分正在侵入你的大脑，你的想法，你的情绪，一切都会被他知晓，在他面前你毫无隐私可言。

你是吸血鬼王的新娘。

你再也跑不掉了。

眼角好像有湿润的血珠滑落下来，沿着脸颊滴在你的婚纱裙摆上，融入那些被仔细缝上的红宝石之间，再也分不清哪一滴是宝石，哪一滴是你的泪。

理查德松开你，舔了舔唇边的血迹。

“现在，我的爱，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了。”

他吻你的额头。

啊，随便吧。

你想。

*

“真美……”

理查德退后半步，欣赏着你被固定在倒十字架上的模样。

你身上的婚纱被他扯下，撕得粉碎。

大厅里鸦雀无声，吸血鬼们依旧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小鸟宝宝……你看，下面好多人呢。”

理查德笑得弯起眼睛。

“可惜他们都不敢抬头……真想让他们看看你现在的美丽模样。”

主人的目光从你的眼睛缓缓移向你的嘴唇，然后继续往下。

你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发烫，但并不是因为羞耻或者什么，而是主人血液的力量在你缓缓发酵。

“毕竟是新婚之夜，我想你应该会害羞，所以我在血里给你加了点让你快乐的东西。”

理查德对你解释。

你的身体逐渐变得像是人类。

“嗯……真是不错的反应。”

理查德伸出一根手指。

“现在……我想我们可以履行夫妻之间的义务了。”

主人的衣服依旧整齐，就连胸口的领结都没有歪一下。

你忍不住叫了一声。

“叫得真好听。”理查德满意极了。

他似乎想要把更多这样的声音逼出来，于是他后退一步。

抬起手，五指并拢。

啪——！

利落地一掌扇上。

理查德歪着头，似乎在欣赏着你的反应。

然后又扇了一下。

啪——！

这下比刚刚更重，你弹跳起来，白腻的皮肤立刻变得粉红，指印清晰，在晃动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扎眼。

整个人都像在燃烧一样滚烫，被他掌掴得通红，可……

理查德轻笑一声，似乎满意了，他低下头。

你的丈夫戏弄你。

“不要咬那里……”

“哪里呀，小鸟宝宝？”

“这里吗？可是这里好红呀……我还以为是好吃的呢……”

台下还有那么多观众。

“不是……不是吃的……”你的双目失神，“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