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忱歌点头:“确是如此,染秋姑娘为何专门问我?”
“那就不瞒将军,如今榷场将启,边地防务乃是互市根本。”染秋微微一笑,“我打算将一笔财物以私人名义上交兵部,以助微补军需。”
“!?”江忱歌一惊,立即瞪大了双眼。
“染秋姑娘大义啊。”她赞叹道,却心下又防备起来,担心对方此举用意。
然而染秋却没有其他言语,只是笑道:“边关安稳,我等商贾才能得利,此乃应有之举。怀渊也是边境重城,日后还需多仰赖南安将士们。”
听对方言语中并无其他,江忱歌这才稍稍放下心,真心感叹:“染秋姑娘此等格局,我当真佩服!”
染秋笑而不语。
喝完了杯中的茶,江忱歌起身告辞。
染秋也没有出门相送,只是坐着目送其离去。
待对方身影走远,她淡淡瞥了一眼对方的茶盏,眸中的笑意才逐渐褪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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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忱歌独自走在街面上,缓缓吸了口气。
与染秋的关系,是当年哥哥还在世时她无意中搭上的。坊中知名的云启首富,背地里竟是个黑白通吃情报头目。
最初她还不熟悉门路,被哥哥发现了一回,这才意外发现许多世家子其实都与其有所联系,私下不知做了多少交易。只不过世家的情报网向来广泛,只要不触及核心利益,大多互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当然哥哥依旧提醒她,染秋不是个简单人物,让她小心些。
可她明知有风险,却还是得试试。
但是她此时心中最觉得异常的,是对方的献银。
虽说她不愿怀疑他人,但她实在想不通,染秋向来是个生意人,为何会无故献银?
还专门挑了个仗打完的时候……
此时街上的行人已不如她踏进盛京楼前那般多了,天边隐隐透出绯红的日夕,宁州府的楼宇外廓愈发朦胧。江忱歌身后的影子被拉得极瘦长,映在薄雪上又浅又淡。
她怀着心事向前走,路过一辆停靠路边的马车,下一秒,却蓦然从马车帘内窜出一只手来,伸向她——
几乎是下意识地,江忱歌立即回神反击,迅速闪身,同时抓住了对方扑空之手的手腕!
她正要向外一拉,余光却瞥见对方腕上的一只玉镯,于是下一秒,她的动作瞬间凝滞——
“哎呀,阿忱是我!”
接着,一个声音从帘后传来。
一抹意外的喜色浮上江忱歌的面庞,她马上松了手,钻进马车——车内,一衣着华贵不凡,面容倾城的女子正吃痛地转着手腕。
“玉婉!你没事吧!”她连忙凑上前去,拉过对方的手上下检查。
贺玉婉,那位大名鼎鼎的云启二公主,此时正蹙着眉,嗔怪道:
“阿忱想什么这么专心?连我的马车都认不出来了?”
“嘿嘿你没事就好!”江忱歌赔笑着,“只是因为我原以为你近日都会待在府中,所以没想到能见到你!”
“我若是不来寻你,你还会来找我吗?”贺玉婉哼了一声,故意昂起头,“就知道在有事时才联系我!”
江忱歌低下头,软了声音:“哎呀玉婉,你又不是不知道,眼下局势特殊,我不应该来找你。那时的信,是我觉得你有必要知晓……”
“什么应不应该,这话我听不懂。”贺玉婉毫不在意地摇摇头,“我想见你,自然有一万种法子,也有一万种法子让那些嚼舌根的家伙闭嘴!”
“我当然知道二公主殿下厉害,”江忱歌笑着,“但我可没那么多法子。眼下我这般处境,一般人巴不得避着我呢,还是不要迁累你。”
贺玉婉闻言,又皱起了眉:“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我们阿忱可是大功臣,哪个有眼无珠的要避着你!”
江忱歌无奈地望了她一眼,明知对方心中清楚,说这话只不过是让她开心罢了。
她默默转移了话题:“玉婉,所以你的禁足解了?”
“前几日刚解,”贺玉婉撇撇嘴,嗤了一声,“毕竟我父皇未达目的呢。”
江忱歌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道:“陛下……还是想为你招驸马吗?”
“那是自然,”贺玉婉的眼底蒙上一层冷意,“而且我那位二哥还对此事显得格外上心呢。”
“他原本百般撺掇父皇在新科进士中挑一个没家世背景的,被我那一闹是不可能了,总得想些其他人选。”贺玉婉顿了顿,接着说,“我又到了如今年纪,父皇自然也不会再拖,我的婚事可是一个好机会。”
“那……他们现在看上谁了?”江忱歌面容严肃,试探着问。
贺玉婉饶有趣味地望着她,一只手指竖在唇上:“这……我现在也不知道呢~不过阿忱,咱们宫宴上或许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