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也少提,我知你这一路多不容易,莫要因我受累。”江忱歌摇了摇头,握紧了好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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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忱歌回到江府时,天已然黑透,云遮弦月,星子寥落。
沈意瑶却依旧在等她,见了她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
“忱儿,你出门了一日,可吃过了?”
母亲温柔的眉眼印在她眼底。沈意瑶向来不会直接盘问她的行踪,却最会观察她的状态,见她不愿提便也不会多问,这让她感到无比舒适。
“嗯……”江忱歌本想点头,却撞见对方期待的双眸,就知其一定是亲自下厨给她留着了,于是立即笑着转了话头,“未曾呢,可饿坏你女儿我了!”
果然,这正中沈意瑶下怀。
“跟娘来,今日娘亲自给你炖了鸡!”
两人正穿过连廊,沈意瑶忽然开口道:“忱儿,今日未时有不知哪家的小厮给你送信,封上也未署名。”
“哦?”江忱歌上扬了声调,略有些意外。
这时候,有谁会给她传信?原本最可能来信的玉婉明明见过了面。
待喝完沈意瑶的鸡汤,她独自回房,才拿到那封被放在她桌上的信件。打开后,竟是那熟悉的字迹:
“好友白同风公子仰慕将军已久,特托在下引荐,欲邀将军于年后初六午时在盛京楼一叙。”
江忱歌随手翻看案头历日,这才发觉还有三日便是新年了。
她望着这信纸上的清隽字迹,脑海中又浮现出玉婉的那番话。信纸铺展,研墨落笔,却迟迟未想好答复之词。
她这时才隐隐发觉,自己似乎有了许许多多的顾虑。
一滴墨粒染上信纸,最后,她再次落笔,盖着那粒墨写下回信,身侧烛火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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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书递上信时,是他传信的十三个时辰后。此时正值裴府众人各自忙碌,而裴厌独自待在书房中。
待信真正递入他手,裴厌的眉头难得舒霁了一二:这时刻恰好,若是在伯父闲时送来一封来历不明的信,难免其多心。
他气定神闲地展开,眼眸却悄然一黯——只见信上只有简单的六个字:
“多谢军师引荐。”
明明是寥寥数字,裴厌的目光却凝在上面许久,一直落到那枚首字下的墨粒……
她写这几个字还需犹豫吗?
首先浮上他心头的竟是这一疑问,接踵而至的便是——
就这么几个字?
然而这两个问题刚冒出头,就被其掐断了源头。裴厌微微蹙眉,不知自己在疑惑些什么,难道还想有别的答复言语吗?
他在失落些什么……?
压下这两个莫名生出的念头,他才重新审视信中内容,发觉江忱歌这个回应未免有点不清不楚:不作拒绝却也没完全答应。裴厌垂眸想了片刻,只能依着自己对其的了解认为,江忱歌会想来的。
有了这一判断,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飞书站在一边,见着自家公子盯着六个字看了许久,颇为疑惑不解。待其终于合上信,才又开口道:
“公子,您派我去查的总是盯着咱们的那些人有眉目了。”
“哦?”闻言,裴厌微微侧眸,“什么来历?”
飞书抱拳,低声道:“我们的人暗中跟随,发现这些人竟有两个出处……一个是二公主府,一个……是江府。”
他话音刚落,裴厌便皱起了眉,冷冷道:“二公主和江家?”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江家的那伙人可有更多线索?”
飞书沉声回答:“更具体的来历暂时不明,然而查到,那伙人中的一人,似乎是江崇涣独子江易祈的小厮。”
“江易祈?”裴厌扬眉,修长的指节轻叩桌面,“此前倒不怎么关注此人……派几个人去盯着他一段时间。”
“是,公子。”
飞书得令离去,书房中又只剩下裴厌一人。他揉了揉眉心,看了一半的书就在手边,他却鬼使神差又拿出了被他塞回的信纸。
刚刚展开,尚未多看几秒,他却蓦然听见有人在外敲门——
“厌儿!”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立即将信纸塞回,藏进书堆,动作略显匆忙。指尖无意中擦过墨粒,多了层淡淡的墨色。
他起身开门,神色依旧淡然,随着“吱嘎”一声,赵榆晚叉着腰站在门外,手中尚提着刚练完的花剑。
她爽朗一笑:“厌儿,我刚刚见着飞书着急忙慌地向你这儿赶,担心出事,便过来看看!”
裴厌听罢,暗自松了一口气,笑着道:“没什么事,多谢母亲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