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畅立在主位,眼底寒色沉沉。
他此前一直以为,萧衡不过是依仗嫡长子名分、心胸狭隘、贪权疯狂的储君。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醒悟——自己从头到尾,都小看了这位东宫太子。
萧衡绝非庸碌夺权之辈。
他自幼天资极深,心性隐忍,小小年纪便深谙攻心计、擅权谋、懂伪装、会蛰伏。
旁人争一时名利、逞一时意气,他却步步长远、步步算计,从不显露本心。
更可怕的是,他的授业恩师,正是当朝一手遮天、老谋深算、精于权术的当朝丞相。
丞相深耕朝堂数十年,精通帝王心术、诡道权谋、栽赃构陷、脱身洗白之术。
他倾尽毕生所学,尽数传授给了萧衡。
教他如何藏锋守拙,骗过君心;
教他如何借刀杀人,不染血腥;
教他如何布局杀局,无人追查;
教他如何抹去痕迹,行事滴水不漏,处事全无把柄。
数十年精心栽培,让萧衡彻底习得一身顶级阴诡权谋。
这也是为何,多年前林家满门屠灭、冤案滔天,朝野上下无人敢质疑东宫。
所有污名、所有罪责、所有血腥,尽数推给执行的奸臣、听命的兵卒。
萧衡身居东宫,端坐云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无半分牵连。
所有人只知是朝堂肃逆办案,无人能抓到一丝太子授意的证据。
哪怕林家冤深似海,哪怕知情人心知肚明,
可无凭、无证、无笔录、无信物,终究只能含冤沉底。
这便是萧衡最恐怖的地方。
他心狠手辣,却从不亲自动手;
他祸乱朝纲,却永远置身事外;
他勾结外敌、搅动边关、谋逆篡位,每一步都层层剥离、层层洗白。
他布下天罗地网,害人乱国,
却让自己永远站在道义、礼法、仁德的制高点。
杨雪站在一旁,凝声轻叹,看透其中关键要害:
“将军,这便是最难之处。”
“寻常奸人,作恶必有痕迹,算计必有疏漏,行事必有把柄。
可萧衡得丞相亲传,精通脱身之术,每一场阴谋,都提前布好退路、备好替死鬼、抹尽所有线索。”
“夜政是他的棋子,是替他背罪的弃子;
秦宗是他的爪牙,是替他行凶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