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玩了。”
长久的游戏没想到突然就此终止。
“你什么意思,我的词你还没接呢,四十秒还没过去。”苏梨希眼里有愤懑,上半身跃过桌子牢牢抓住他的胳膊。
滕与低头看自己被攥变形的袖子,目光又落在眼前这个张着爪牙,飞扬跋扈的少女脸上。
他平静地盯她片刻,似有妥协,半晌。
“我认输。”
说完他没管他还被抓着的袖子,起身,重新去了另一张桌子,翻开卷子,远离了她,仿佛再跟她多待下去,他就要被病毒波及中毒了一样。
女生还不依不挠,气呼呼叉着腰:“认输那就是我赢了。”
“嗯。”
“你说句我赢了,不是。”
她立马改口:“苏梨希赢了,要不然我怕你反悔。”
滕与闭眼:“苏梨希赢了。”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
滕与冷酷:“我收回。”
苏梨希:“好好好,我听见了,你别收回。”
“愿赌服输,你还要服从我三个要求,刚刚、刚刚那个不算。”
沉默两秒。
他拖着音,不知嫌弃跟无可奈何哪个更多,压低声音重重道:“嗯。”
于是这局,苏梨希胜。
余光无意扫见她快乐的模样,滕与被气笑了,撑着眉心,只能在心里轻轻地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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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班上什么时候最热闹,那必须要点名——晚自习前。
多媒体每天使用频率极高,为了不耽误课堂时间,班主任老李头干脆在班上公布密码,嘱咐各科课代表根据任课老师是否要使用,好提前打开多媒体。
于是这个时间点成了固定的集体上网时间。
全班知道轻重,被老李头逮着没关系,但要是被年级主任看见就彻底玩儿完了,不仅要骂老李头,老李头生气了还要关起门加倍骂他们。
所以每到这个时间点,大家享受的同时,坐靠窗的同学自觉放只眼睛去外面跟班上打配合。
于是,就有了——
电脑画面火速一关,切到生物老师ppt,有些同学旁边还搁着辣椒炒肉饭呢,就反着书捻笔假模假样记起课上没记完的笔记,还不忘读:
“多细胞动物神经调节的基本方式是反射,完成反射的基础结构是反射弧。它由感受器、传入神经、神经中枢、传出神经和效应器五部分组成。”
“在没有授粉的番茄黄瓜辣椒,雌蕊柱头上涂一定浓度的生长素溶液可获得无籽果实……”
而这个放纵时间段女生要看韩剧欧巴,男生要看球赛,根本没法统一。
为了避免两方征战,班长冯至被迫出来打商量,男生女生每回各轮一次。
但总有些不受控制的时候,要是教室里男生多,女生吃饭还没回来,多媒体掌控权就先一步被抢走,当然女生也一样。
于是这种时候,班级公信大好人冯至又一次出来和稀泥,调到p站模式,放起共同喜闻乐道的日常小视频。
视频里一口流利亲切的四川口音,女主角抄着锅铲大喊自己老公名字,傍晚墙柱是金灿灿的阳光,教室里哈哈笑声和被拎回来的饭菜香气,热腾腾,撒欢自由的味道。
这周轮到以苏梨希为范围的四人小组打扫清洁区。
他们班负责的区域是实验楼背后的一小块儿地,因为地方不大,所以私底下又分配成同桌两两一组早晚轮流打扫。
后排孙孔然和徐薇负责了早上,苏梨希和谢寻轮到傍晚时间。
每天晚上有学生检查,卫生委员猫着腰从多媒体讲台穿下来去四组找苏梨希叮嘱他们记得等会打扫卫生。
谢寻回家吃饭去了还没回来,前天苏梨希晚到,谢寻好心帮她一起扫了,就一小块地用不了几分钟,苏梨希搁笔,打算自己拎着扫把铲子过去。
“梨子,要不要我们派一个人跟你一起去?”
孙孔然也点点头。
“没事啦,用不了十分钟我自己去去就回,你们继续看你们的。”
早晚都扫,地上其实没什么垃圾。
实验楼背后花坛里长了两棵树,秋冬季节落了一地叶子,圆滚滚的几只灰麻雀站在树梢蹦蹦跳跳。
苏梨希扫了几片叶子,头顶又飘下来几片。
“啾啾啾~”
一只灰麻雀盯着她动作好奇,蹦蹦跳跳几下又窜到树梢另一头。
叶子又被扫没了。
突然发现乐趣,它又从这头兴奋窜到那头。
来来回回,反复几次。
苏梨希忍无可忍。
闲得发慌啊这鸟。
“啾啾啾!!!!”苏梨希仰头拿扫把指它。
“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啾!!!!!!!”
“啾啾啾~~~”这下更多灰麻雀听到同伴指令在树上来回飞窜。
瞬间,树叶子像大雨一样从天上砸下来。
苏梨希顶着满头枯树叶子,不可置信。
人落平阳被鸟欺。
她……她她她……她这是被鸟欺负了?!
“停下停下!——”
“啾啾啾啾,别捣蛋了你们!”
苏梨希举着扫把干跳脚,最后还试图跟它们讲好话。
她看看欢蹦乱跳的始作俑者,又看看地上,想吐血跟它们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
化愤怒为力量,苏梨希咬着腮帮子刷刷扫起来,三下五除二,想象自己是江湖女侠,她的兵器是一把刀(扫把),一个扫腿竖劈,叶子被振飞回花圃。
唰唰几个暴走横扫,苏梨希不知道怎么玩嗨了,连心境都跟着变了,刀在地上绕圈飞转,敌方暗器尽数飞落回去。
左右来回不停挥刀,没人能斗得过掌握武林秘籍的第一女侠,再顶尖的刺客都知难而退。
她玩得起劲,倒是把那几只麻雀累得够呛,纷纷扇翅膀跑了。
奇怪的人类。
苏梨希最后一个招式落地,顶着满头汗,撑腰大口喘气,敌方终于被清理干净。
她好厉害呀。
食堂后门有个小坡,正好能看见实验楼,高三下课时间晚,一行人吃完饭下来就看见如此精彩(神经)的一幕,同行的卢飞文手搭在滕与肩上笑得要死。
这位女侠不仅功夫不凡,还非常讲武德,朝两棵树俯身谦虚一拜,而后转身翘起唇角,大摇大摆地扛扫把拎铲子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