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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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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云处理完袁家的事,季玥让她休息两天,追云本想说不用,却被季玥打断:“过几日我便要带军出征,拿下东边,世族的残部也在那边,之后这京畿是要交给你的。”

季玥说完,又道:“你知道我一直不怎么坐得住这个位置,若不是侥幸遇到的人都比我强,我也走不到这一步。”

追云知道季玥这是在为自己打算什么,已经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逐月已经被接过来了,许御医说逐月没多少日子了,季玥是把对逐月的愧疚和感情往她身上寄托了些。

追云也说不出季玥和逐月之间究竟是什么感情,或许在季玥长大后,身份界限的明晰让季玥和逐月都默认是君臣之别,但从来没有君主会把臣子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放的这两天假,追云先去看了逐月。

她躺在软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原本明媚生辉的一双眼有些暗淡,但精神头还可以,看到追云,还朝着她摆了摆手。

“陛下给你放了假?袁家的人处理完啦?”

追云坐到逐月身边,看着她瘦的只剩骨头的样子,道:“没有好好吃药吗?”

逐月把头顺势压在她肩膀上:“我不想吃了,追云,太疼了。”

追云揉着她的眉心:“那就不吃,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逐月眼睛亮了些:“真的吗?”

追云划过她有些枯干的头发:“当然。”

逐月难得真心实意笑了起来,要周围伺候的人退下,然后握住追云的手:“追云,陛下怎么样了?”

追云没有回答。

逐月好像也没要她回答,自顾自的说下去,“我病了这些时间,每天都很疼,陛下却一天都没来过。”

追云睫翼颤了颤,“陛下她……”

“陛下应当比我更疼。”逐月声音轻了点:“所以追云,我走后,要替我好好照顾她。陛下从小亡父无母,定国公夫妻为了亲生女儿愿意养她,却不愿意将她在身边长久养着,镇北王包藏祸心,陛下小小的一个人,要扛着那么多人的野心走,她其实胆子很小。所以无论什么事,最先想到的都是委屈自己成全大局。她总是把九节鞭绕在手腕上,连睡觉都不敢松开。从小到大,她都不敢面对她在意的人痛苦和生死。因为她总是比我们先撑不住。”

窗外有风吹过落叶,逐月的眼也缓缓闭上,“追云,追云,我也好想活下去,但我也好疼好疼。”

追云握住她的手:“睡吧,我去给你买你喜欢的糖包,醒来就可以吃了。”

逐月轻轻叹了口气:“有你在,我放心。”

追云找到乌丹时,她正在和苏照月挖棺材。

是三公主的棺材。

追云带着兵队于夜色中堵住了她们二人。

“你……”苏照月挡在乌丹身前,张开手,形成一个保护的姿势看着追云:“楚朝三公主已经死了,我们只是想带走一个要去南诏生活的平民女子。”

追云道:“前朝皇族军队随着长公主消失而隐没,谁知道若是这平民女子活过来会不会是威胁?”

苏照月咬唇,有些无力的问:“你一定要她死吗?这也是陛下的想法?”

追云摇头:“有时我做事,陛下是不知道的,哪怕她之后知道了,公主觉得陛下会怪罪我么?”

苏照月哑然。

“我怎么做,你才能放过她?”

追云厌恶地扫了眼三公主的面庞,对冯家皇族的恨意汹涌在心口,但看到苏照月与季玥相似的面容,她的目光还是不可避免的柔软了。

“公主殿下可知道苏家手中有一颗号称能起死回生的九还丹?”

苏照月一怔,听追云的语气笃定,她是没法否认了,只能咬牙道:“那是苏家家主才能动用的东西。”

追云微笑:“殿下总有办法,不是么?”

苏照月被她眸中的威胁之意惊到。

“公主殿下之所以帮助三公主,不过是觉得三公主是挡了你的灾才嫁给沈宴,但三公主在这场交易中并非完全的受害者。”

苏照月捏紧了手:“你根本不懂。”

她从前一直认为自己是生来早慧,季玥登基后,她才渐渐想起来之前的事情。原来她早已经历过两世,而且她不是每一世都生来早慧。

第一世她拒绝父母收养季玥,及笈后嫁给沈宴,亲耳听到他谋算定国公权势,陷害忠良玩弄朝纲,甚至为和异族和谈,将她拱手献给异族王子,还是成为新一任镇北王的季玥领军将她带了回来。然而就是这次交集,沈宴对季玥一见钟情,沈宴以她为质逼迫季玥在金銮殿上承认自己女子身份,借此将季玥武功废了,囚禁在自己后院,后来她听闻季玥与沈宴一起死在了沈家后院。

第二世,她生来就记得一切,于是在五岁那年毫不犹豫地同意和季玥换下身份,然而这次忘记自己身份的季玥嫁给了沈宴,最终定国公府满门抄斩,季玥本人也死在了沙场上。

这是第三世,她以为自己生来早慧,直到前些日子想起前两世的所有。

所以她愈发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抵触任何女子嫁给沈宴。

苏照月想,三公主和季玥一样,是因为自己想要逃离嫁给沈宴的命运而死。

好在她救不了第二世中战死沙场的季玥,但她还是有能力救一救这一世的三公主。

追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耐心也消耗殆尽,语气冷了下来,“公主殿下是不打算救三公主了?”

苏照月抿唇,想了会儿,叹息:“你要丹药干什么?”

“许御医说九还丹或许能救下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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