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有些事不是我能控制的,家族的压力、血脉的责任你也是沈家的人,你应该明白。
清歌是无辜的。她不该被卷进来。但你我都知道,守护者的血脉不会因为逃避就消失。她会长大,会梦见那些东西,会画出那些符号。我们阻止不了。
我能做的,是尽量保护她。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请你告诉她真相。告诉她,陆家不是她的敌人,陆家是她的……
(此处字迹模糊,看不清)
——振邦”
陆振邦写给外婆的信。
“陆家是她的”什么?盟友?亲人?还是?
沈清歌放下信,拿起那本红色封皮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是外婆的笔迹,工整的小楷:
“守护者家谱·沈氏一脉”
后面是一页页的族谱,从沈星河1719年开始,一直记录到最后一页,是外婆写的:
“沈玉兰1955年生,守护者第十七代传人。
女:沈清歌之母名不详,1978年生,2003年卒
外孙女:沈清歌1998年生,守护者第十八代传人。血脉觉醒于十六岁。∞符号于百日照时显现,后消失。待观察。”
沈清歌盯着这几行字,呼吸急促起来。
她是守护者传人。第十八代。
∞符号在百日照时出现过,就是那张照片里婴儿手腕上的符号。后来消失了。
外婆一直在观察她。
但她从没告诉过她。
“沈小姐,”周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时间差不多了。”
“再给我十分钟。”沈清歌头也不抬。
“陆总”
“我说了,十分钟。”
周墨沉默了几秒,退了出去。
沈清歌继续翻笔记本。
中间几页是关于“深渊之泪”的记录:
“深渊之泪:1719年由陆远航自南洋带回。宝石有灵,能映照人心最深执念。善者见善,恶者见恶,执念者见毁灭。
陆沈二族共守此石,陆氏持石,沈氏守密。契约以血为印,世代传承。
1743年,远航号沉没,宝石随船葬身海底。陆远航与沈星河俱亡。契约中断。
1998年,宝石线索再现。陆振华重启打捞计划。
2003年,计划失败。陆振华、苏晚晴、沈清歌父母,皆亡于海难。
疑点:两次沉船,相隔260年,皆与陆沈二族有关。非意外。
有人不希望宝石现世。”
非意外。
有人不希望宝石现世。
沈清歌把这行字看了三遍。
她继续翻,最后一页是外婆写给她的信,日期是去年,外婆生病之前。
“清歌: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阿婆已经不在你身边了,或者病得说不出话。
不要哭。阿婆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养大了你。
你是守护者。这是血脉里带着的,不是你能选的。但你可以选择怎么面对它。
深渊之泪不是诅咒,是镜子。它会让你看见自己最深的恐惧,也会让你看见自己最真的渴望。不要怕它。
陆家的人,不是你的敌人。陆靳深那孩子,阿婆见过他小时候,很乖,很懂事,只是后来发生了那些事,他把自己关起来了。
也许你能帮他打开那扇门。也许他也能帮你打开你的。
最后一个忠告:小心那个人。那个人不是陆靳深。
阿婆不能说得更清楚了,因为阿婆也不确定。但你可以查,用你的方式查。
记住,∞不是结束,是开始。
阿婆永远爱你。”
沈清歌把信贴在胸口,泪流满面。
“沈小姐,”周墨又出现了,声音有些为难,“真的该走了。陆总在催。”
她擦干眼泪,把所有的东西放回铁盒子,抱起盒子,站起来。
“走吧。”
沈清歌坐进后座,铁盒子放在膝盖上。
陆靳深坐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盒子。
“找到了?”
“嗯。”
“里面有什么?”
沈清歌沉默了几秒。
“我外婆的遗物。”她说,“还有一些关于守护者家族的东西。”
“我可以看吗?”
“可以。”她看着他,“但不是现在。”
陆靳深没有追问。
车子驶出老城区,上了高架。
“陆靳深。”沈清歌开口。
“嗯。”
“你小时候,有没有听你妈妈提过一个姓沈的裁缝?”
陆靳深想了想:“我妈说她有个朋友,做旗袍很厉害。姓什么不记得了。”
“那个人是我外婆。”
“我知道。你说过了。”
“你妈妈和我外婆是朋友。”沈清歌说,“她们认识。我们家和你家,很早就认识了。”
陆靳深侧头看她:“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沈清歌深吸一口气,“我们之间的事,不是从大赛开始的。是从我们出生之前就开始了。”
陆靳深沉默了很久。
“也许吧。”他说。
车子继续前行。
沈清歌抱着铁盒子,闭上眼睛。
外婆的信里说:“陆靳深那孩子,阿婆见过他小时候,很乖,很懂事。”
她试着想象五岁的陆靳深,穿着外婆做的小西装,乖乖站在裁缝铺里,让外婆量尺寸。那时候他妈妈还在,他还没有经历那场爆炸,还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把自己关在冰山里的人。
她想问他,你还记得吗?记得那个裁缝铺吗?记得那个给你做衣服的老太太吗?
但她没有问。
有些问题,也许不该现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