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行礼转身就要走,不知怎么的,江云流忽然喊住他:“李宗主,你们后悔过吗?”
李简头也不回道:“悔不当初,但事已至此就是最好的结果。”
流光长枪找到了最适合它的人,扶光派也还在默默生存,师祖在上定不会怪罪吧。
三人目送着他的身影离开,淹没至茫茫人海中,看见他再也没回头。
江云流收起长枪,看着手里的枪法秘籍没说话,最后将书也一同收了起来。
“怎么了?”孟桃问他。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这长枪是我的家人还在时替我寻来的,他们看到流光认我为主,应该会很高兴吧。”
孟桃静静的看着他的一双金眸,更加意识到对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吵着闹着死也要报仇的、冲动的、贪玩的的少年了。
他变了许多,从身到心。
她还记得他刚成为执法堂堂主的第一个月还整天和南楼雪他们几个玩闹,直到某次处理一起宗门霸凌事件时那个霸凌弟子反说他身为执法堂堂主也带头欺负过其他弟子,江云流当场哑口无言。
但是孟桃知道江云流做的那些事只能算是无聊的“恶作剧”,甚至当事者也并没有生气恼怒。江云流也许也知道,但他还是反驳不了,他定义不了这个界限。
因为那个霸凌弟子其实是在搞隐形的霸凌,被他霸凌的那人有点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孟桃出面亲自把这个霸凌弟子送出洛水山,再开导被霸凌的那人。
自那以后的江云流就彻底放弃了那些无聊的捉弄把戏,变得沉稳多了。
……
饭局就这样结束,按照规定明天再休息一天,后天进行第二轮擂台赛,筛选出前一百二十五名之后就要进行最后的混战。
孟桃和沈明希又在大街上游逛了挺久才回到客栈,回去时大堂里还热闹,店小二热情似火的朝她打招呼。
孟桃上了楼,简单感知了一下,发现洛水山派几个人都乖乖待在自己房间里顿感欣慰。
但她正要进自己房间时,忽然觉察到隔壁房间里的人气息紊乱。
孟桃仅花了一秒就选择敲门询问:“阿蓉,你不舒服吗?”
屋内静了片刻,门被打开,露出符蓉那张白皙明艳的脸来。她垂着眼神,声音闷闷的:“师尊我没事。”
但孟桃感受到了从她身上溢出来的焦躁难过,轻轻问道:“我可以和你说说话吗?”
符蓉一愣,将门让开,师徒俩面对面坐在桌边,符蓉先给她倒了杯茶。
孟桃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码放着无数符纸,有成形的也有空白的,她随手拿起一张打量:“地级爆裂符?阿蓉是自己悟出来的吗,好厉害。”
符蓉低声道:“可是师尊……”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孟桃替她理了理鬓边凌乱的发丝,笑道:“说吧,你师尊可是无所不能的哦。”
“师尊,我觉得我的符太弱了,”符蓉猛地抬起头,眼里暗含一股狠劲,“大师兄有流光长枪,二师兄有照乐剑,他们的攻击往往是猛烈的毫不迟疑的,可是我的墨卿和符很慢威力很小。”
“……今日与那个音修对战时我得不断画符才能勉强边抵挡,边进攻。”
孟桃静静听着她的话,直视着她边缓而慢的眨眼睛。
“所以师尊,我想变强,我想变得很强。”
孟桃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用灵力烫了一杯热茶递给她,热气氤氲,飘荡在两人中间。
符蓉却无心喝茶,垂着眼眸。
“阿蓉,你喜欢画符吗?”孟桃问。
符蓉毫不犹豫:“喜欢。”
“符蓉,你想成为符修吗?”
符蓉还是毫不犹豫:“想。”
孟桃沉静的看着她,说道:“真好啊,你喜欢符,你的烦恼也是觉得自己的符不强。但你还记得玄天秘境第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吗?你们几个人各司其职,各有长处,每个人都很厉害。你大师兄和二师兄以武入道,以身赴战,而你不善近战,你的符不是不强,而是没有正确发挥,没有物尽其用。”
符蓉:“物尽其用?”
“或许我觉得你可以把基础阵法和你的符篆结合起来?我知道你看过一些阵法书,基础的内容应该看得懂吧?”
符蓉:“看得懂。”
“这就更好了,你的符纸和基础阵法结合,也许可以做成更高级的护盾呢,再加爆裂效果呢?只要别人一碰到你的护盾就被‘嘭’一声炸飞?”
“还有在比赛一开始时就来个隐秘的布局,然后把对手慢慢困在里面,最后等对方大喊一声冲上来时才发现——哇,自己怎么被困死了?!”
符蓉被孟桃的话逗得忍俊不禁,终于展颜笑了下。
“你那天施展出来的凭空画符确实很厉害,但是现在的你根基还不稳,迫不得已不要再那样做了,”孟桃一口喝完杯里的茶,起身揉了揉好三徒的脑袋,“夜深了,早点睡,小心长不高。”
符蓉摸摸鼻子,小声回道:“有丹药可以长高的。”
孟桃失笑:“行行行,为师命令你早睡行了吧。快些休息,我先走了。”
她刚走了两步,小姑娘忽然默不作声大步走上前一把抱住她,仅仅一瞬对方又退回去,不好意思笑道:“谢谢师尊,我明白了。”
孟桃摆摆手:“早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