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976年7月20日，夜，霍格沃滋）

壁炉忽然传来爆响，

一只穿着深绿色茶巾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火光里，

它几乎把头低到了地面。

“先生。”

尖细的声音响起，

“马尔福少爷命多比送您前往庄园。”

它双手捧着一枚银绿色蛇纹门钥匙。

斯内普视线微微停顿，

多比。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未来很多事情，都和它有关。

可现在，

它还只是马尔福庄园里一只战战兢兢的家养小精灵。

“谢谢。”

斯内普伸手接过门钥匙，

下一秒，一股强烈的拉扯感猛地攫住他的身体。

脚下的地面瞬间消失，

他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进高速旋转的黑暗里，

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

——

落地时，夜风里已经带上了葡萄酒与玫瑰的气味。

马尔福庄园灯火通明，

大片银白色灯光落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喷泉中央的白孔雀雕像缓缓展开尾羽。

宾客正在不断进入大厅，

斯内普刚走上台阶，就听见艾弗里的声音。

“西弗勒斯。”

艾弗里懒洋洋晃着酒杯，

“听说伊万斯终于受不了你那些小毛病了？”

旁边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我本来还以为。”穆尔塞伯慢悠悠地说，

“你会为了那个泥巴种，

把自己锁在地窖里一整个暑假。”

“格兰芬多总是这样。”罗齐尔嗤笑，

“尤其是这种麻瓜出身的女巫，

她们总觉得自己有义务净化别人。”

斯内普站在原地，

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

“我以前一直以为，布莱克小姐那种‘为什么周围全是蠢货’的表情多少有些刻薄。

现在看来，那可能只是长期观察后的客观结论。”

空气瞬间凝固，

罗齐尔脸色微沉。

“你什么意思？”

斯内普神情平淡。

“意思是——

如果你们能把用在讨论一个女生的精力，

稍微分一点给自己的脑子，

今晚的谈话质量或许能稍微提高一些。”

大厅中央传来音乐声，

今晚是纳西莎·布莱克的生日宴会，

年轻的纯血家族继承人们几乎来了大半。

而纳西莎站在人群中央，

浅金色长发垂落肩侧，

神情依旧冷淡而优雅。

她正在听一个年长巫师说话，

而看人的眼神——

依旧像在思考“为什么周围全是蠢货”。

斯内普忽然想起那封信，

还有莉莉可能露出的表情。

他的嘴角抽搐了下。

见鬼，自己当时究竟为什么会把那句话写进去。

纳西莎注意到了他，

视线短暂停顿，

随后微微点头。

礼貌，

克制，

但并不亲近，

他们现在本来也不熟。

纳西莎知道：

卢修斯很欣赏这个混血斯莱特林。

聪明，

天赋惊人，

可也危险。

尤其是那双眼睛，

太安静，

不像只有十六岁，

更像某种栖息在幽暗角落的幽灵，

不带一丝活人的气息，

只是在冷冷地旁观着一切。

宴会持续到深夜，

谈话的主题永远围绕着相似的东西：

血统，

权力，

魔法部，

以及“局势”。

斯内普始终表现得恰到好处，

冷淡，

克制，

像一个正在逐渐融入纯血圈子的优秀学生。

没人看得出来，他其实一直在等。

直到接近午夜，

卢修斯终于被几个长辈叫去了另一侧。

大厅短暂安静下来，斯内普放下酒杯，

朝露台方向走去。

纳西莎果然在那里，夜风吹动她浅色长发。

“布莱克小姐。”

纳西莎转过头，

斯内普站在阴影里。

“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

偏厅很安静，

壁炉里的火焰轻轻燃烧，

纳西莎关上门。

“卢修斯知道这件事吗？”

“他不会知道。”

斯内普从长袍里拿出一个细长玻璃瓶，

银蓝色记忆正在里面缓慢流动。

纳西莎微微皱眉。

“记忆？”

“嗯。”

“为什么给我？”

斯内普沉默片刻。

“因为你确实比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聪明。”

他说，

“这意味着——

你至少还保留着分辨危险的能力。”

纳西莎：“……”

她并不觉得这是夸奖。

斯内普继续道：

“而现在的马尔福家，正站在悬崖边上，

只是你们都被眼前的灯火晃花了眼。”

“里面是什么？”

“一小部分——未来。”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纳西莎盯着他，

眼神像在审视一件并不存在的赝品。

“你知道自己现在听起来像什么吗？”

“知道，”斯内普平静地说，“像个疯子。”

他把玻璃瓶推到桌沿，

银蓝色的液体在火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所以你可以先自己确认，或者，

你也可以把它当作某种拙劣的恶作剧倒进壁炉里。”

纳西莎没有动，

她的目光在那瓶记忆和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之间游移。

理智告诉她应该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