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976年9月9日，上午，霍格沃茨）

霍格沃茨开学后的第三天，

莉莉就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她找不到斯内普。

准确地说，

她找不到能够和斯内普单独说话的机会。

第一天的时候，她还以为只是巧合，

毕竟开学总是忙乱的。

课程表，

级长会议，

一年级新生迷路，

教授们额外布置的工作，

每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推着向前跑。

可第二天，第三天，

情况依旧如此。

魔药课结束，

斯内普收起课本就离开。

午餐时间，

他总是最后几个进礼堂，却又最早几个离开。

图书馆里偶尔能看见那头黑发，

可还没等莉莉走过去，

对方已经抱着书离开了书架区。

甚至有一次，

她几乎已经快追上。

结果转过拐角，

人没了，

像直接蒸发在城堡墙壁里。

莉莉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西弗勒斯在躲她，

而且躲得非常专业。

专业得甚至让人怀疑，

他是不是提前研究过霍格沃茨所有能够消失的路线。

——

当这种情况持续到第九天，

莉莉感觉越来越烦躁了。

因为她发现另一件更奇怪的事，

她原本以为，

斯内普会整天和艾弗里、穆尔塞伯那群人混在一起，

可事实并非如此。

她看见过艾弗里。

看见过穆尔塞伯，

看见过不少斯莱特林高年级学生，

唯独很少看见他们和斯内普待在一起。

更多时候，

他是一个人。

在图书馆是一个人，

在走廊也是一个人，

甚至吃饭的时候，也经常坐在长桌边缘，

像故意把自己从所有人那里隔开。

这和莉莉印象里的西弗勒斯并不一样，

或者说，

和她最近不断告诉自己的那个西弗勒斯不一样。

她原本以为，

他正在一点点变成那些人。

可现在看来，

那些人似乎也没把他当成自己人。

——

晚上。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在门厅爆发了一次冲突。

起因只是一个一年级新生。

男孩抱着课本，

不小心撞到了斯莱特林学生。

然后事情迅速升级，

辱骂，

推搡，

魔杖。

越来越多人围过去，

莉莉赶到时，

詹姆已经挡在最前面。

“够了。”

他说。

声音不大，

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

“他只是一年级。”

斯莱特林那边有人冷笑。

“所以呢？”

“所以你们五个人围着一个一年级很有成就感？”

周围有人发出了笑声，

不完全是善意的，

但确实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那个小男孩被推到了后面，脸色惨白，

手里的书掉了一地。

詹姆蹲下来帮他捡起课本，

动作很自然，没有故意表演什么，

也没有炫耀，

然后把书递回去。

“回塔楼。”

他说，

“别再乱跑。”

男孩几乎是逃走的。

冲突最终没有升级，

人群慢慢散开。

莉莉站在人群边缘，

忽然有些出神。

因为她发现，

自己第一次能够理解那些喜欢詹姆的人。

这种事，

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尤其是——

她本来就讨厌欺负人的人，

而詹姆最近似乎总是在阻止这种事。

——

级长巡夜，卢平依然缺席。

据说又是身体不舒服，

于是巡夜名单重新调整，

莉莉第一次和雷古勒斯·布莱克搭档。

她对此原本没抱什么期待，

毕竟布莱克家，

光是这个姓氏就足够让很多人产生联想。

可实际情况却出乎意料，

雷古勒斯一路都非常安静。

礼貌，

克制，

甚至有些过分安静。

他们检查了三层走廊，

驱散了一群偷偷夜游的一年级学生，

又替两个迷路的新生指了路。

整个过程中，

雷古勒斯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没有阴阳怪气，

没有纯血统的优越感，

甚至连学院话题都没提。

巡夜结束时，

莉莉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雷古勒斯似乎察觉到了，

微微皱眉。

“怎么了？”

“没什么。”

莉莉说，

“只是觉得你和你哥哥不太一样。”

雷古勒斯沉默两秒，

随后平静地回答：

“很多人都这么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仿佛这个话题已经结束。

莉莉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教授们都喜欢他，

和某些人相比，他安静得像空气。

——

巡夜结束，

两人沿着楼梯返回。

莉莉刚刚推开胖夫人的画像，

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告诉你，我真的看见了——”

小天狼星，

莉莉下意识放慢脚步，

然后听见他说：

“鼻涕精昨天晚上肯定跑出去了，

我发誓——”

“我知道。”

詹姆的声音响起。

“但——”

他忽然停住。

下一秒，

视线直接越过小天狼星，

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莉莉。

休息室顿时安静下来，

小天狼星回头，

也看见了她。

“……”

“……”

沉默，

然后詹姆非常自然地说：

“算了，别说这个了，

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

表情像见到鬼，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莉莉有些意外，

因为这几年，

他们绝不会这样。

只要提到西弗勒斯，

话题就会自动延长半小时。

而现在，

詹姆居然主动结束了。

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只是隐约觉得，也许，

有些人真的会长大。

——

回到寝室后，

莉莉决定给斯内普写一封回信。

既然无法当面说清楚，

那就用他的方式回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