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1976年9月30日，清晨，斯莱特林休息室）

莉莉那封信最终被斯内普收进了箱子最底层。

没有回信，也没有解释。

最开始那几天，

他确实认真考虑过要不要纠正那个误会，

后来还是放弃了。

因为莉莉已经替他们做出了选择，

而且这一次，她是平静地做出了选择。

没有争吵，

没有眼泪，

没有冲动，

她只是礼貌地退出了他的生活。

某种意义上说，

这比上一次好得多。

至少，

她没有再被拖进那些原本不属于她的事情里。

——

九月剩下的日子过得很快，

或者说，过得很满。

课程，魔药，情报，计划，

以及寻找流液草。

每天清晨，

《预言家日报》都会准时出现在斯莱特林长桌。

斯内普一份不落地收集起来，

袭击、失踪、搜查、审判。

他把这些信息与记忆中的情况逐一比对，

结果是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这反而让他更加谨慎。

因为真正值得改变的从来不是大多数事件，

而是极少数关键节点。

他一直在观察，

等待，分析，判断。

哪些事情值得出手，哪些事情不值得。

流液草的调查也在缓慢推进，

前三个月的满月探索并没有白费，

他已经能够确定一些规律。

流液草生长需要月光，

喜欢出现在湿润的开阔地带，

而且几乎都靠近黑湖。

于是整个九月，

斯内普把黑湖外围走了一遍。

最终，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区域。

黑湖与霍格沃茨城堡之间，

那片靠近湖岸的空旷地带。

而那里，偏偏长着另一件东西：

打人柳。

斯内普站在礼堂的窗边，

望着远处模糊的树影，沉默了很久。

他一直有意避开那里，

原因很简单，那里总会发生糟糕的事情。

仿佛命运特别喜欢在那里等着，

和自己开一些恶毒的玩笑。

遗憾的是，流液草似乎也喜欢那里，

这让斯内普不得不再次靠近那棵树。

对此，他毫无兴趣，

但也没有别的选择。

——

除此之外，

还有另一件奇怪的事情。

波特，

实际上，

波特最近确实没有来找他的麻烦。

刚开始的时候，

斯内普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可一周过去，

两周过去，

整个九月过去，

事情依旧如此。

波特仍然会出现在礼堂，

会出现在魁地奇球场，

会和布莱克一起大声说笑。

可他们一次都没有主动来招惹自己。

这在上一次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为波特似乎总能在任何地方发现他，

然后顺便找点乐子。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

有一次，

斯内普甚至专门观察了他几分钟。

结果发现，

对方正忙着把两个差点打起来的低年级学生分开。

斯内普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

这倒不算奇怪，

从六年级开始，

波特就已经越来越喜欢扮演这种角色。

调解冲突，

帮助低年级学生，

阻止学院纠纷，

甚至连部分教授都开始觉得他成熟了不少。

真正奇怪的是，过去一个月里，

每次他们迎面碰上，波特只是看他一眼，

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没有挑衅，

没有嘲笑，

没有炫耀，

甚至连一句“鼻涕精”都没有。

这反而让斯内普觉得不习惯，

并不是怀念，只是觉得诡异。

像某种持续了很多年的噪音突然消失，

安静得令人怀疑。

——

当然，

真正让斯内普在意的不是波特，

而是莉莉。

准确地说，是莉莉最近总在看他。

不是以前那种担心，

不是犹豫，

也不是欲言又止，

而是一种审视。

怀疑，

观察，

像在确认什么。

最开始，

斯内普以为只是错觉。

后来发现不是，因为次数太多了。

礼堂，

走廊，

图书馆。

有时候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当他抬起头，正好会看见莉莉。

她并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像是在观察什么，或是在确认什么，

反倒让斯内普先移开了视线。

这让斯内普产生了一种荒唐的感觉，

仿佛自己正在接受法律执行司的秘密监视。

唯一的问题是，

魔法部通常不会派一个格兰芬多六年级女生负责这项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