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1976年10月9日，凌晨，打人柳周边空地）

月光落在黑湖上，

风吹过草地，

银蓝色的光海轻轻起伏。

斯内普整理流液草的时候，

莉莉一直站在原地。

有时她会去看那些发光的流液草，

月光落在她的头发上，

像给红色发丝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湖面倒映着圆月，

流液草倒映着星光，

而她站在两片星海之间。

有那么一瞬间，

斯内普觉得，

今晚这场意料之外的跟踪，

似乎也并非全无价值。

当然，

这种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因为下一秒，

莉莉已经转过头，

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看她。

然后又顺理成章地推理出一连串离谱结论。

斯内普现在回想起来，

仍然觉得有些荒谬。

她一路跟踪，

一路怀疑，

最后成功抓获了一名正在采摘魔药材料的学生。

而且直到现在，

警官小姐似乎仍然执着于找出自己究竟是在哪一步出了错。

想到这里，

斯内普忽然有些想笑，

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莉莉显然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再笑下去，

今晚大概又会变成一场争吵。

——

两人开始往城堡方向走，

黑湖越来越远。

流液草的光海逐渐被夜色吞没，

周围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莉莉走在旁边，

偶尔踢开一块石子，

偶尔看他一眼，

又迅速把视线移开。

像是有很多问题想问，

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斯内普对此并不意外。

事实上，

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让她困惑。

而就在这时，

斯内普忽然停下脚步。

空气变了，

非常轻微，

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那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像某种危险正在靠近。

身体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

斯内普下意识看向远处，

看向打人柳的方向，

脚步微微偏离原来的路线，

离那棵树更远了一些。

莉莉注意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

斯内普说。

可下一秒，

夜空中忽然响起一声嚎叫，

声音凄厉，

悠长，

让人后背发凉。

莉莉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什么？”

斯内普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满月，

打人柳，

尖叫棚屋，

还能是什么？

两人同时转头，

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最开始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夜色，只有树林。

然后，

一道毛茸茸的影子忽然冲出黑暗。

四足着地，

速度快得惊人。

它穿过草地，

穿过月光，

像一道灰色闪电。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莉莉终于看清了，

那不是狗，

不是狼，

也不是任何正常生物，

那是一只狼人。

她倒吸一口冷气，

魔杖瞬间举起。

“昏昏倒地！”

红光飞出，

落空，

狼人甚至没有减速。

斯内普也同时抬手，

数道魔咒掠过夜空，

依旧没有命中。

狼人跑得太快了，

快得不像生物，

更像某种灾难。

而就在狼人身后，

两道巨大的身影也冲出了树林。

一头是黑色巨犬，

另一头像是长着巨大鹿角的怪物。

它们正在追逐狼人，

可狼人明显更快。

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英尺，

四十英尺，

三十英尺。

莉莉已经能看见狼人嘴里的獠牙，

能闻到它身上的血腥味。

她的手心开始冒汗，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他们跑不过它。

“西弗勒斯——”

“抓紧我。”

斯内普忽然开口，

莉莉愣住。

“什么？”

“抓紧。”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

甚至没有解释。

狼人距离已经不足二十英尺，

莉莉根本来不及思考，

本能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下一秒，

地面消失了，

风在耳边轰然炸开。

莉莉甚至来不及惊呼，

整个人已经离开草地。

黑湖，

树林，

草地，

全部开始向后飞退。

月光从脚下掠过，

狼人从下方冲过。

莉莉睁大眼睛，

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唯一能确定的是，

他们正在飞。

真正意义上的飞行，

不是扫帚，不是夜骐，

不是任何她见过的飞行方式，

仿佛重力突然失去了意义。

而下方，

那只狼人猛地停了一下，

随后发出愤怒的咆哮，

掉头追了上来。

至于后面的黑色巨犬和长角生物，

它们甚至停在原地，

呆呆望着天空，

仿佛根本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短短几秒，

两人已经越过草地，

越过打人柳外围，

朝着打人柳根部俯冲而去。

落地的时候，

莉莉差点没站稳。

脚下是熟悉的草地，

面前是打人柳。

可她的大脑还停留在刚才，

飞行，

真正的飞行。

没有扫帚，

没有坐骑，

没有任何辅助工具。

只是挥了一下魔杖，

然后整个人离开地面，

像传说里的巫师一样在夜空中飞行。

她甚至忘了说话，

直到斯内普已经快走到树下，

她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刚才——”

“以后再说。”

斯内普打断了她，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莉莉这才注意到，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远处，

脸上没有半点轻松。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狼人还在追，

而且越来越近。

斯内普快步来到树旁，

抬手按下树干上一道狭长节疤。

下一秒，

原本疯狂挥舞的枝条忽然停住，

像某种巨大怪物突然失去生命，

树根下方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莉莉怔住了，

这道节疤……

她在梦里见过。

“这里——进去。”

斯内普说。

“等等。”

莉莉没有动，

她看着那个入口，

脸色微微发白。

“这里不是——”

她忽然想起了流传了一年的故事，

还有梦里的那条巨蛇。

“这里面不是有毒蛇吗？”

斯内普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回头看她，

眼神里出现了一瞬间的困惑，

仿佛完全没理解这个问题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

随后，他像是强行忍住了什么，

嘴角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没有。”

“可是大家都这么说。”

斯内普沉默两秒，

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然后开口：

“如果霍格沃茨真的藏着一条危险的毒蛇，

它也不会住在这里。”

莉莉一愣。

“那它会住哪？”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

“桃金娘的盥洗室。”

“什么？”

“那里更隐蔽，而且没人愿意进去调查。”

“……”

莉莉瞪着他。

“西弗勒斯，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在开玩笑。”

斯内普看向越来越近的狼人。

“我没有开玩笑，

而且这里面已经没有东西了。”

莉莉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远处，

狼人已经冲过草地，

正在朝这里狂奔。

斯内普重新看向她，

语气平静。

“因为，你说的那条毒蛇正在向这边奔跑。”

莉莉：“……”

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