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1976年11月9日，早晨，礼堂）

万圣节之后，

霍格沃兹几乎每天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魔法部、阿兹卡班、黑魔王，

以及那场震动整个英国魔法界的袭击。

学生们走进礼堂时讨论这些，

上课时讨论这些，

连魁地奇比赛结束后讨论的也还是这些。

相比之下，

一个多月前格兰芬多被扣两百多分，

已经逐渐变成了一件无人关心的小事。

并不是所有人都忘了，

只是没人再有兴趣继续谈论，

霍格沃兹永远不缺新的话题。

莉莉很快发现，

自己在走廊里受到的注视少了许多，

格兰芬多女生宿舍里的窃窃私语也少了。

甚至连一些曾经刻意与她保持距离的人，

如今也恢复了正常，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管怎样，

这总归是一件好事。

早餐时间，

几乎每一张长桌上都摆着同样一份报纸。

《预言家日报》

头版标题占据了大半个版面：

阿兹卡班袭击失败！

大量食死徒被当场抓捕，

多名通缉犯重新被投入监狱。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

邓布利多现身魔法部，神秘人被迫撤退！

报道没有详细说明经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黑魔王的计划失败了。

礼堂里到处都是议论声，

格兰芬多长桌上，

学生们正热烈讨论着。

“我爸爸写信说魔法部这次终于干了件正事。”

“那是因为邓布利多去了。”

“听说食死徒死伤不少。”

“我倒觉得他们还会回来。”

“当然会回来。”

“那可是神秘人。”

声音此起彼伏，

莉莉一边切着香肠，

一边听着周围的议论。

这是她近几个月来在报纸上看到的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好消息。

莉莉嘴角微微扬起，

坐在旁边的卢平恰好看见。

“怎么了？”

莉莉摇头。

“没什么。”

卢平也笑了笑，

只是笑容比从前轻松许多。

事实上，

最近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件事。

卢平的状态好了很多，

上一次月圆之后，

他甚至还能正常来上课。

脸色虽然依旧苍白，

却没有以前那种仿佛被抽空灵魂的疲惫。

“你感觉怎么样？”

莉莉问，

卢平沉默了一会儿。

“还好。”

“真的？”

“真的。”

他认真点头，

“这是我第一次在变形之后还能正常吃早餐。”

莉莉眼睛亮了起来。

“成功了？”

“应该算成功了。”

卢平停顿片刻，然后补充：

“除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卢平认真思了两秒。

“我怀疑斯内普他把苦艾汁当水用了。”

莉莉差点把南瓜汁喷出来。

“有那么夸张？”

“有。”

卢平表情诚恳，

“我觉得摄魂怪喝完都会恢复情绪。”

莉莉终于笑出了声，

不远处，詹姆和小天狼星正在说话。

彼得坐在旁边，时不时跟着笑两声，

看起来和以前没有区别。

可莉莉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詹姆和小天狼星依旧对彼得很好，

只是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

以前所有的话题都不会避开他，

现在却会在他靠近时停下谈话。

有些事情，

以前他们会下意识叫他一起行动，

现在偶尔会忘记。

他们似乎没有怀疑彼得，

却也不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

而彼得显然也察觉到了，

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温室。

莉莉坐在长椅上，

手里捧着一盒菠萝蜜饯，

表情十分严肃。

旁边的玛丽看了她很久，

终于忍不住问：

“你是打算要毒死谁？”

莉莉翻了个白眼。

“没有。”

“那你为什么盯着蜜饯看了十分钟？”

“我在思考，思考怎么贿赂教授。”

玛丽差点把手里的书掉到地上。

“什么？”

莉莉认真地说：

“严格来说，应该叫合理利用资源。”

玛丽已经开始同情那个即将倒霉的人了。

“哪一个？”

莉莉微微一笑。

“斯拉格霍恩教授。”

当天晚上，

莉莉抱着一盒菠萝蜜饯，

敲响了斯拉格霍恩办公室的大门。

半小时后，

斯拉格霍恩笑得满脸红光。

“亲爱的孩子，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我知道。”

莉莉笑得十分甜美。

斯拉格霍恩顿时心情大好，

事实上，他一直都很喜欢莉莉。

聪明、礼貌、天赋出众，

而且从不让人讨厌，

简直就是优秀学生的标准模板。

“所以，”

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问。

“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莉莉立刻进入正题。

“我想向西弗勒斯学习如何配置狼毒药剂。”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啊？为什么想学这个？”

“因为有个笨蛋总觉得什么事情都该自己做，

如果我学会了，也可以帮卢平熬药。”

“你确定只是想学这个？”

“确定。”

“不是别的愿望？”

“不是。”

“真遗憾。”

斯拉格霍恩看着那盒蜜饯，

表情甚至有些感动。

“你总是这么善良。”

莉莉有点不好意思。

“教授。”

“嗯？”

“您会帮我的，对吗？”

老人顿时明白了，

他甚至都不用猜。

一定是西弗勒斯拒绝了，

于是莉莉来找外援。

想到这里，

斯拉格霍恩忍不住笑了。

“当然，嗯，让我猜猜。

他不同意教你？”

“完全不同意。”

“理由？”

“会影响药效。”

斯拉格霍恩哈哈大笑，

因为这听起来确实很像西弗勒斯会说的话。

“好吧。”

他说，

“我同意帮你。”

莉莉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当然。”

斯拉格霍恩意味深长地眨眨眼，

“毕竟，优秀学生之间应该互相帮助。”

第二天傍晚，地窖实验室。

斯内普推开门，然后愣住。

莉莉正坐在工作台旁边，

面前摆着笔记本，还冲他挥了挥手。

“晚上好。”

斯内普缓缓眯起眼睛。

“你为什么在这里？”

莉莉把一张批条递过去，

笑得十分灿烂。

“教授同意了。”

斯内普低头，

纸上有斯拉格霍恩圆滚滚的签名：

“下个月的狼毒药剂必须让伊万斯小姐参与配置，

否则不再提供材料支持。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斯内普盯着那张纸，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院长收了你什么东西？”

“菠萝蜜饯。”

“……”

“还有一盒果味饼干。”

“……”

“以及一瓶蜂蜜陈酿。”

斯内普终于放弃抵抗。

“坐下。”

莉莉立刻露出胜利笑容，

那一整个晚上，

实验室里都异常热闹。

莉莉负责记录，

斯内普负责熬药。

两个人时不时争论一句，

为什么药要做的那么苦。

等实验结束的时候，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莉莉抱着记录本离开地窖，

心情好得不可思议。

狼毒药剂成功了，

卢平越来越好，

战争第一次出现转机，

她也达到了目的。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包括西弗勒斯。

回到寝室，

莉莉躺在床上，

看着窗外的月光，

忍不住想起那些梦。

她忽然有些期待，

这一次会看到什么？

或许，

梦里的未来也会变好一点。

不久，意识坠入了黑暗。

——

寒风扑面而来，

刺骨、荒凉。

莉莉猛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黑色山顶上，

夜色浓重得像墨。

几棵枯树在狂风中摇晃，

发出呜呜的声响。

而不远处，一个人正站在那里，

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似乎刚刚赶了很远的路，

呼吸急促，神情紧绷。

手里死死握着魔杖，

不停朝四周张望。

像是在等待什么，

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莉莉先是怔了一下，

因为她并没有立刻认出对方。

他明显已经成年，

身形比学校时期高了许多，

脸部轮廓也更加消瘦锋利。

但下一秒，

某种熟悉感忽然涌了上来。

黑袍，

黑发，

苍白的侧脸，

还有那种仿佛永远压抑着什么的气质。

莉莉心脏猛地一跳，

她忽然想起了最开始的那个梦，

想起了尖叫棚屋，

想起了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

两道身影在记忆里缓缓重叠。

莉莉几乎下意识屏住呼吸，

是他，虽然年纪不同，

虽然看起来年轻许多。

但她知道，

是成年后的西弗勒斯。

他紧紧攥着魔杖，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在害怕，

不是紧张，不是警惕，

是真正意义上的恐惧。

她从未见过西弗勒斯露出这种神情，

莉莉有些纳闷他在等什么，

不禁也转过头去——

下一秒，

一道刺眼白光划破夜空。

斯内普猛地跪倒在地，

魔杖脱手飞出。

“别杀我！”

莉莉瞬间僵住，

因为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平静、苍老，

却带着无形的力量。

“那不是我的意图。”

风声忽然安静下来，

仿佛被某种力量隔绝。

邓布利多出现在黑暗中，

银白长发在夜色里微微飘动，

魔杖的光从下方照亮他的面孔。

“怎么样，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问，

“伏地魔大人有什么口信给我？”

那一瞬间，莉莉全身僵住。

伏地魔大人。

她慢慢转头，

看向跪在地上的斯内普，

西弗勒斯真的成为了食死徒。

所有曾经让她厌恶的传言，

所有曾经让他们争吵的理由，

全部变成了现实。

她忽然感觉胸口有些发堵，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梦境已经继续向前。

斯内普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紧。

“没有——没有口信——”

斯内普声音沙哑，

“我是为自己来的。”

莉莉怔住了，

她忽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带来了一个警报，不！

一个请求，求求您——”

莉莉愣了一下，

请求？

一个食死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