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林君维对林君雨表明了自己没有让位于皇兄的意愿,但其它时候,林君维和林君雨经常保持书信往来,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此而闹掰。
御邪二年的冬天,林君雨收到林君维的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言简意赅:朕望皇兄早日回京城过年。
林君雨在心中叹道:我也想回京城,但今年火明州偏逢雪,回去京城的话,怕是赶不上大年初一了。
“殿下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左梓煜走过来,给林君雨披上大氅,“百涟城回京城的传送阵已经能用了。”
林君雨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我们可以用传送阵回京城!”
他以前习惯走驿道,差点把新开的传送阵抛之脑后。传送阵明显方便许多。
回到京城后,林君雨闲来无事,会研究些吃食带到陛下面前,让陛下品尝一下他的手艺——只要她不怕他下毒的话。
显然,御邪帝根本不知道自家皇兄可能会下毒这件事。食盒打开没多久,盒中吃食已被消灭一半。
林君雨想起在百涟城看到卖长生药的人,心有疑惑,决定趁这个时候问个分明。他深吸一口气鼓励自己,斟酌措辞,让自己说话的语气委婉起来:“陛下,臣听闻,最近你对长生之术特别感兴趣,支持江湖门派和民间高手都去寻求长生?臣怕这是谣言,想让陛下给个准话。”
林君维耐着性子听完林君雨的字斟句酌,末了放下勺子回答:“没错,是朕允许的。”
林君雨不解:“陛下,你不怕有人以此为由,借机作乱?”
“朕当然想过这个问题。有些门派太闹腾了,吵得朕脑瓜子疼,还不如给他们一点事情干,让他们研究长生就是很好的由头,只要他们不害人便是。有长生的法子,自是最好,没有的话,不必苛责。而且这样一来,愿意修行的人也多,日后再搞什么传送阵啊,千里传音符啊,就方便不少了。”林君维狡黠一笑,“父后的望霜楼也在帮忙,各州都有人看着,还没有出大问题。”
那还是会出现问题喽。林君雨在心中反驳。
“不过,此计是险,朕也怕中途出岔子。”林君维现在对林君雨没有那么忌惮,说起自己的顾虑时,也很坦然,“人心难测,朕也不能一以概之,眼下这样是最可行的方法。”
林君雨看她担忧,宽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不必忧心。”
“你说得轻巧,要是朕做错了,多少百姓会因此受苦,你是不知朕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头发一茬一茬地掉。”林君维抱怨,“父后还写信给朕,说他不回来过年。望霜楼这么忙?正月初一的朝会你一定要来,不能只让朕一个人受苦。”
“陛下也会觉得朝会受苦?”林君雨觉得不可思议,“我以为陛下乐在其中。”
“谁有那心思应付那些七嘴八舌的人?”林君维对他说出口的话表示震惊,“不许把朕的话传出去,有些老臣听到朕不爱朝会,会对朕唠叨一些根本没用的东西,朕听得烦。”
林君雨想,他和陛下维持这样的关系也很好。
毕竟只要他不露出夺权的意愿,他就可以一直当个勤勤恳恳、两袖清风的王爷,陛下也不会太防着他,还能与他说笑。逢年过节,他有家可归;琐碎日常,他有好友在旁。何必一时置气,为了一个捕风捉影的预言,让自己卷入争斗之中呢?
陛下贤明,百姓和乐,江湖安定。
这样就很好了,他不奢望更多了。
只是……
他忘记了,他想要的日子,本就是奢望。
“砰!”一块大石头被丝带碾碎,左梓煜在晋王府的院中舞动丝带,其怒气冲天的架势,不像练舞,倒像寻仇。
嗯?这是怎么了?
等到左梓煜累了,砸坏院中的第五块大石头后,林君雨实在看不下去,出声阻止:“到底怎么了?”
“我看见庄谦了。”左梓煜气愤地把丝带一收,气鼓鼓地坐在地上,“她就在那个小摊那里,我看见她了!但是她换了个新身份,过得逍遥自在,真是气甚人也!”
“庄谦?”林君雨疑惑,日子过得太自在,他险些忘了这个人,“她不是逃跑了,回来作甚?”
“你问我?我也想知道呀。”左梓煜一指自己,越想越气,“她是跟着冉域的商队回来的,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冉域”是简葭人对邻国的称谓。
“冉域?”林君雨察觉不对,“我上奏陛下,和她说明此事才好。”
然而,晋王刚在百涟城上奏朝廷庄谦的去向,朝廷也收到了加湖、和清两州的上奏:离草阁借由皇上鼓励研究长生之便,在加湖州、和清州两地抢掠孩童,说是要研制长生骨。
皇上龙颜大怒,下诏全力围剿离草阁,不得漏杀;解救被抓走的孩童,以保护百姓安危为先;所有江湖门派禁止研究长生,违抗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