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泽久长溪当然不敢让乌蛇离开自己的视线,神族人本性凉薄,怎么可能为保护一个妖族人拼命?乌蛇本就腿脚不便,到时候这些人为了活命,将他丢弃了逃命也是可能的,她可得在此守着。
“就凭你?保护你们族长?”百部文元不屑,翻身上马,侧身一捞,将泽久长溪拦腰抱起,策马向南疾驰而去。
“我去你的!”泽久长溪被人看轻了本就生气,现在还趴在马背上被颠得难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是人不是货物,谁允许你吆来喝去的?你骑稳了,我要坐起来!”
百部文元没有说话,只是故意骑得更快了,泽久长溪好不容易撑起半截身子,又重心不稳趴在了马背上。
她正欲再次发作,腰间忽然有力托了她一把,帮她坐正了身子,百部文元从背后贴了过来,包裹住了她,泽久长溪浑身汗毛都恶心得立了起来。
“别动。”百部文元再次收紧了缰绳,“有人追上来了。”
泽久长溪吞了吞口水,余光果不其然瞥见后面有人影冒头,好鹿不吃眼前亏,先合作保命要紧。
嗖——
一只冷箭瞄着马腿而来,百部文元手腕轻转,操控骏马侧身闪避,箭矢擦着马蹄钉入地面,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未等喘息,密密麻麻的箭雨紧随而至,泽久长溪有些紧张地回头,心想这么大的马儿该怎么躲过这么细密的箭群。
忽然,一阵劲风袭过,将头发吹起,糊了她一脸,泽久长溪连忙将长发理好握住,却发现箭群已经弯弯扭扭地钉入两侧地面,尽数落空。
“雕虫小技。”百部文元冷哼一声,忽然手上松开了缰绳,抬手取下马侧悬挂的长弓,搭箭拉弦,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欸欸欸,还在骑马呢,别撒手啊。”泽久长溪心头一惊,连忙握住缰绳控制马儿方向,身处危险的马儿最容易应激了,这家伙不怕死敢松手不管,她可还没活够呢。
风力以肉眼可见的形状在弓弦上聚集,而后箭矢破空而出,飞快朝后面的追兵索去,瞬间掀翻了一大片。
风平日里都是无形的,这家伙居然能将它们压缩至能现形的程度,一箭里面不知道能有多大威力,估计是能一瞬间撕裂人血肉的程度。
后面的追兵消失,危机解除,泽久长溪舒了口气,抬眼远眺,城门就在山脚了。
“我们快到了,”泽久长溪轻声说道。
“没那么简单。”百部文元说着,两翼开始扬起尘土,几十个人又围了过来。
他朝泽久长溪手心塞来一枚冰凉令牌,语速极快地嘱咐道:“进城,直走在第五个街口右转,而后在第一个街口左转,去官府报案求援。”
说完,他飞身下马,拔出来身上的佩剑,挡开了几发试图阻拦快马的飞箭,为她扫清了前路。
泽久长溪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缠斗的人影,没再有半分迟疑,双腿狠夹马腹,朝城门冲去。
一路畅通无阻,直至若水城门脚下,黑衣人都再没有现身,泽久长溪翻身下马,将马匆忙托付到一家就近的客栈,就要抽身去找官府。
“长溪!”一个人从暗处抓住了她,把她带进了一个僻静的巷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泽久长溪定睛一看,瞬间喜上眉梢:“石姨?你怎么在这?乌蛇这一路上什么时候偷偷给你寄信了?竟连我也瞒过了。”
“什么信?我是得知你们被押往天枢的消息,专程在这等你们。”
“押?”泽久长溪敏锐捕捉到字眼的异样,瞬间敛去笑意,正色修正道,“不是,江大人给我说,神君只是请乌蛇去一趟天枢,问问情况而已。”
“你傻啊。”石蓝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初代神君把离山这么好的一块封地划给我们,就是希望鹿族镇守好此处封印魔兽的法阵,现在失守了,不得拿乌蛇是问啊?”
“可是,”泽久长溪觉得石蓝说得有些道理,但是又觉得事情没到那么严重的程度,“可是并没有酿成什么大祸啊,而且封印已经重新加固完善了。”
“你根本不懂神族做派。”石蓝摇头苦笑,语气沉凝,“他们向来锱铢必较、严苛至极,一旦抓住半分把柄,便会穷追不舍、赶尽杀绝。你如今随便入城打听,人人皆知离山守封不力、致使魔兽异动,朝中多数神族人都力主严惩乌蛇,以儆效尤!”
泽久长溪指尖发凉,声音发颤:“那乌蛇会怎么样?”
“知情人透露,很可能会被关进锁妖塔受刑。”
“什么?”泽久长溪惊呼,“这绝对不行!乌蛇本来就有腿疾,锁妖塔一共12层,每一层少说有三关酷刑,需得都熬下来,才算惩罚结束,乌蛇腿脚不便,连上楼都是问题,谈何通关?”
“是啊,”石蓝将泽久长溪拉进,一脸严肃地低声道,“所以我有一计。”
泽久长溪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忙追问:“什么?”
“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