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久长溪是真真正正将散心这两个字贯彻到底,一直睡到接近晌午,才悠悠转醒。
小三花团成一团蜷在她的枕边,泽久长溪摸了摸小猫软乎乎的爪子,小猫一动不动,睡得格外沉。
既如此便不打扰小猫休息,泽久长溪从另一侧下了床,伸了个懒腰,梳洗完换好衣服后,这才晃晃悠悠走出房间。
百部文元这会正坐在昨夜对弈的那个窗边抄佛经,泽久长溪脚步轻快地坐到对面的位子上去,兴冲冲地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出门?”
“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百部文元停下笔说道,“不如用完午膳再下山?”
“也行。”泽久长溪点点头,随后探出半个身子朝院中张望。发现最里面那间客房此刻房门紧闭。想来昨夜那位神秘香客不知何时折返,此刻正在屋内休憩。
用过午膳,给小猫换上新鲜的斋饭,便可以动身了,行至山门处刚好碰见了慧安住持,他身后跟着一个垂头丧气的少年。
“慧安大师好!”泽久长溪兴冲冲地冲这个送她小猫养的好人打招呼。
“阿弥陀佛,见过世子与世子夫人。”
百部文元注意到惠安住持身后跟着的那个浑身衣服粘血的少年,主动问道:“这位小兄弟可需要请医师?”
“世子仁心,不必忧心,寺内近日恰好驻留一位医者,交由她治疗最为妥当。”慧安大师看向泽久长溪,“上巳节一年一度,二位切莫耽误,快些下山游玩去吧。”
说完,慧安住持朝两人微微颔首,先行离去,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少年侧过身,恭恭敬敬朝二人鞠了一躬,这才快步跟着住持远去。
百部文元目送少年身影彻底消失在禅院中,才小声同泽久长溪咬耳朵:“方才那个年轻人瞧着实在古怪。”
泽久长溪眼睛亮亮的,半点没将陌生少年放在心上,反倒小声问道:“今天是上巳节?”
百部文元耳尖骤然泛红:“你别多想,只是日子刚好撞上了。”
“多想什么?”泽久长溪一本正经道,“只是听说上神界的巳节也很好玩,想去看看!”
百部文元闻言悄悄松了口气,不过泽久长溪紧接着凑了上来:“不过,就算你是特意选上巳节约我出去,也不需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因为,每年上巳节都有人约我出去。这并不是什么极具意义的特殊事件,毕竟是上巳节嘛,两个人一起出去玩,才合节日氛围呀!”
“......”百部文元看着泽久长溪蹦蹦跳跳下山的身影,快步跟了上去,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不快,确认道,“什么叫每年上巳节都有人约你?”
“就是每年都是约不同的人啊。”泽久长溪随口答道,“前半夜先逛逛街,后半夜再聊聊人生,如果每年都是同一个人,其实会有点没什么好聊的。”
“......”这回答顿时让百部文元觉得有点哑口无言。
所以每年上巳节,他在辛辛苦苦值班维持秩序的时候,此女一直在欢天喜地地不同的人出去玩。
虽然那时他们不认识,不在一个地方,他更是对她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是感觉胸腔闷闷的。
“你怎么了?”泽久长溪见他神色沉郁,忙补充道,“哦,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你要是每年都是约同一个人,也是极好的,我记得你说过你有喜欢的人?诶,等等,不对,你约我出去玩你喜欢的人怎么办?!”
百部文元缄口不言,只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没事的,没事的,”泽久长溪连忙小跑追上,拽住百部文元的衣袖说道,“你现在快去找她,不用管我的,上巳节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能抛下她,陪别的女人过?”
“你别拉拉扯扯,松手。”百部文元淡淡开口。
泽久长溪听出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便乖乖松开了手,站在原地不解地看着百部文元下山的背影静默了片刻,忽地生出来捉弄的心思,狡黠扬声道:“哦~我好像有点懂了,原来你心悦的人并不中意你啊。”
说完,在百部文元抬手正欲逮她的时候,先一步拔腿跑开。
山路蜿蜒曲折,百部文元想要追上她还是得费点功夫的。
待他气急败坏地赶上,泽久长溪忙攥住了他的手腕,安抚道:“没事没事,你喜欢的人不陪你过,我大发慈悲陪你过吧,我们今夜就吃吃饭,喝喝酒,然后我可以听听你爱而不得的悲情故事,帮你疏解疏解烦闷呀!”
“谁要给你讲。”百部文元挣开泽久长溪手,活动了一下手腕,端出了一副生人勿近、恪守分寸的持重模样。
泽久长溪见他真的有些动气了,便放他一马没再继续开玩笑。
心中暗自盘算起,等回府之后去哪里打听一下,百部文元喜欢的那个女子到底是谁。两人之间会不会有什么波澜壮阔的前尘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