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泽看她这样,反倒说:“那就不用说了。”
白栎被这两人搞得一头雾水,“不用说那你把我喊上来做什么?”
李白泽:“你今天起就住这儿,我明天走。”
“什么意思?”
“你住的是穆山家?”
“嗯,算是吧。”白栎并不奇怪李白泽会认识穆山。
“没苦硬吃的人,我向来是觉得脑子多少进了点水的。”
白栎对她哥的毒舌泰然自若,只摆出事实反驳:“你喝水的时候,脑子也正在进水。”
“随你。”李白泽把水杯随手放在桌上,转头去问在一旁一声不发的人:“你还在这做什么?”
陆鸣杨这才又走近一点,喊了一声泽哥,“我把白栎接回去。”
话没明说,但李白泽会出了他的意思——你妹妹就是你说的那种,会没苦硬吃的人。
李白泽看着这两小孩,缺觉的脑子都在隐隐作痛,“你们两又在搞什么把戏?”
白栎才想问:“你和陆鸣杨才是,为什么一起在崇山,一股子狼狈为奸的味道。”
有人在暗处笑了一下,房间的主人则是直接开始赶人:“还睡不睡了?不睡就回去,没心情和你们这群小屁孩闹了。”
“你心虚什么?”白栎再熟悉不过她哥。
“我心虚?”李白泽气笑了,“白小葵,你生病把脑子病坏了?山里条件不好,我要不要帮你告诉白逾淮让他把你尽早接回家啊?”
“不要,谢谢哥哥。”白栎跪滑,“房间的密码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带室友来泡温泉,我看到你房间后面有。”
白栎把骄奢淫逸吞回肚子里,语气乖顺道:“晚安!”
李白泽彻底把两人轰出自己的房间。
*
白栎和陆鸣杨是走路上的山,此刻已经暮色四合,路灯亮了不少,零星散落在并不宽阔的山道间。
陆鸣杨先给出一个建议:“这家酒店还有其他房间,你可以今晚先住在这里。”
“陆鸣杨。”白栎走在前面,小心看着脚下的石子,语气状似随意:“这是你给李白泽的求和书吗?”
她不是真像李白泽说的那样,生病把脑子病坏了。这两人能这么平和地站在一处,于李白泽那样合格的商人来说,可供猜测的范围就很有限了。
“白栎,你是在小瞧你哥,还是在小瞧我?”
晚风把陆鸣杨极有特点的声线裹挟至她的耳内,白栎刹那间回过了头。
陆鸣杨绕过她的影子,与她并肩,问道:“要下山么?”
白栎:“要。”
“嗯。”陆鸣杨很顺手地捞过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握拳悬在空中,再一打开,一把精致的车钥匙就落在了她的手心。
白栎还在怔愣间,有人甚至是咬牙切齿的阴阳怪气:“今天不是走过山道了吗?不止人能走,车也可以。”
他盯着她的眼睛:“白栎,你可以吗?”
白栎看着那只悬在空中的小鸟,重重地点头。
陆鸣杨大手一挥,把她的短发揉成乱糟糟的一片。
*
白栎并不好奇陆鸣杨是怎么把这么骚包的敞篷车运到山上来的,坐上去的瞬间,只评价:“可惜陆伯伯少了个女儿。”
陆鸣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无声笑了一下。帮她调整座椅的间隙,为自己,也为她的陆伯伯正名:“你陆伯伯可不这么宠儿子,这车穆山的。”
白栎睁大了眼睛,穆山的形象在她心里又坍塌了一点。
“可以了,点火吧。”陆鸣杨看着前方,姿态懒散。
白栎从来没有开过山路,还是夜间的山路。
夏夜的风不算急躁,灌满了全身也只觉得爽透心脾。
花草树木都在林间沙沙作响,伴着引擎沉闷的轰鸣声,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自由之感。
白栎忽然想起,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陆鸣杨坐在驾驶位了。
她的目光朝后视镜看过去一瞬,身旁男人的头发已经被风扬起,露出他饱满的额头,高挺的眉骨,和一双明显很惬意的眼睛。
白栎轻轻咳了一声,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他一下,“陆鸣杨。我包里有个东西,你帮我拿出来一下。”
陆鸣杨狐疑地看着忽然发号施令的人,从中控台上把那个她随身携带的小包拿了下来。
“对,打开它”,白栎的视线在路上,却对他的动作了如指掌。
陆鸣杨的动作很慢。
不知道是因为灯光太过昏暗,还是风声太过喧嚣,白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听到他的动静。
直至犬吠的声音越来越近,民宿也渐渐出现在远视灯的量程之内,白栎才听到他开口。
疑惑的,不敢置信的,但又藏不住惊喜的:“白栎,你是小孩吗?还藏着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