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还不行?我都这么卖力了!”
“弟妹,什么还不行?”
宋杳强行压下脑海里机械循环的那句“好感度无变化”,抱起大刀,对着空中装腔作势挥了两下,手摸着脖子含糊道:“哦,我是说…是说…“
余光蹭过孟槐安唇角还没消下去的淡肿,她心下不免暗自嘀咕:
这样还不成,莫非昨夜…是他还不够投入?
宋杳这么想着,兀得出了神,眼珠子整个直勾勾挂在孟槐安面庞上,像饿久了被放出的野狼,钉在猎物身上细琢磨。
视线里人影一闪,对面脚下轻移,衣摆跟着轻轻一拂。
一步,又一步,朝她走来。
孟槐安的身影在视野里越占越满,原还落在远处的轮廓,不疾不徐压到眼前。宋杳来不及收回直白的目光,人已堪堪走到她跟前。
清冽的寒柏香浮上来,揉了把她的双颊,他伸手,将她侧歪的身形扶正,而后矜持地留下一句:“专心。”
宋杳慌忙把炽热的眼神扯回刀刃上,赶紧续上方才的谎话:“我是说大家分别在即,我练了这么久,这招式还不行吗?”
“原来这是招式吗?”裴蘅斜倚廊柱,举臂想在话里添些什么,到嘴边,吃了孟槐安一记眼神,又活生吞回去。
霜降撑着下巴,咬了咬指节,迟疑道:“小姐,你这刀看着威风,怎么架势,不像会武的?”
媚堂跟着点头,小声补一句:“若是风寒还没好利索,不必强撑。”
先前她总以为自己天生力气大,扛得动这重兵刃便是天赋。可眼下个个收起闲散笑意,支着下巴等着看她露一手,宋杳低头看着自己别扭的站姿,心里清明:
看着抽刀飒爽,挥刀狠厉,说到底只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空有一身蛮劲,全无章法。
真对上敌手,全是致命的毛病。
“这是大哥教我的。”宋杳没底气地弱弱回应,虎口卡在刀柄,证明什么似的,来回刮着新生的薄茧。
众人立即换成一副“难怪如此”的神色。
尚无衍嗖地从石凳上蹿起来,两手连连摆着,晃得衣袂一个劲甩,嘴上也不肯饶人:“去去去,弟妹,别信他们的!”
他扯了把衣领,不愿落了威风,硬邦邦加句:“我的徒弟怎么会差。”
“那大将军究竟是什么看家本领,还没传出来?”裴蘅也来了兴致,退回亭中,顺势坐在媚堂身侧观摩。
尚无衍三两步跨上前,梗着脖子粗声回:“少看不起人,弟妹,给他们扫一个。”
“扫…”宋杳满脸黑线,她木讷偏头,“扫哪?”
尚无衍侧身一横,隔开众人视线,拍掌走上前,朗声道:“弟妹你别藏着真本事了,快亮出来给他们看看!”
经过宋杳身侧时,他刻意放低语气,声细如蚊:“就是前几日我给你示范过的。”
脑中动作一闪而过,宋杳攥紧刀柄,依样画葫芦,胳膊猛地向外一抡。
大刀带着风声横扫而出,腰胯扎在原地分毫未转,全凭一股蛮劲硬甩,刀势出去便收不住,拉着她身子跟着踉跄半步。
刀锋擦过地面,卷起一地碎草枯叶,哗啦乱飞。
被孟槐安一把拉住,才没把台阶劈个对开。宋杳惊得眼皮直跳,身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依循动作忽地往地上蹲。她费力架起右腿,往刀尖割过的地面虚划了一遍。
眼珠仍在眶里溜溜转,她锁眉,五官揉成团,往尚无衍的方向迅速瞥了眼,咬着牙解释:“好像慢了点。”
“挺好的。”孟槐安接过大刀,扶起宋杳,弯腰替她掸去衣摆沾上的落叶。
尚无衍满脸错愕,他抱头不可置信指着宋杳,又挤眉弄眼瞅着一脸纵容的孟槐安,不争气地长叹一声:“哎呀——”
本着不想输裴蘅的气势,他硬着头皮强撑:“看给你们吓得,这是我们自创招式的…第一步。”
“来,旋身再闪个,弟妹!”
宋杳被“弟妹”二字捧得一个越步挺身,弯刀向前,可她满脑子只有“横着劈”、“竖着劈”、“斜着劈”,哪有什么旋身再闪。
大刀迎风撩起,推得气流抖三抖,飒气势如破竹,而身子像落了队,旋了几圈才跟上。
裴蘅摸着下巴,直愣愣望尚无衍,看热闹似地问:“这一扫、二闪,三是什么?”
“三…”三在尚无衍嘴里来回打转,嘴巴口型换了又换,就是不肯把话说出来。
“三上肩。”孟槐安将宋杳拉至廊檐下,轻飘飘丢下一句话,任由众人去讨论。
身后几人七嘴八舌沸腾起来,宋杳扶袖拭去颈侧细汗,垫脚往亭中瞧了眼,才悄声冲孟槐安说:“槐安,我没听过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