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卺殿内的烛火，今夜似乎格外黯淡。烛泪堆积如山，蜿蜒而下，如同凝固的泪痕。

苏璃披着单衣，坐在妆台前，铜镜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和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新添的几缕霜白发丝，在鸦青鬓角间异常刺眼。

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颈后那颗嫣红的朱砂痣，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仿佛又感受到当年竹林里，那个少年温软而小心的吻。

可如今，吻痕犹在，人事已非。

她闭上眼，不敢再看。

意识深处，面板幽光浮动，上面跳动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催命符：

【恨意值：1480/2000】

【恨意纯度：72.3%（持续低位波动，低于安全基准线80%）】

【死亡率：99.87%→ 99.88%。警告！】

【玉琮能量：5.2%（低功耗运行，推演功能局部可用）】

【危机倒计时：纯度提升剩余——1天16时辰。】

两天了。

纯度……还是没拉回来。

即使她用了最恶毒、最不堪的偷盗污蔑，将他的身份和尊严彻底踩进泥里，那些数据也只是勉强止住了下跌的趋势，却没有如她所愿地强势反弹。

林默的怀疑，如同附骨之疽，已经深深扎根。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会被单纯的羞辱轻易点燃纯粹的恨意。他学会了审视，学会了在恨意中分辨真伪，学会了……怀疑她每一个举动背后的动机。

这工作，真是越来越难做了。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却连一个完整的苦笑都扯不出来。

【小苏苏，别发呆了。】玉琮的声音带着少见的严肃响起，【光靠内部表演提升纯度，效率已经不行了。你得考虑外部压力——比如，让萧焱那小子，亲自下场帮你巩固一下人设？】

苏璃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玉琮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

【让萧焱以未婚夫和宗门少主的身份，公开打压、甚至处置林默。他对你的恨意，会因为这些直接来自上位者的无法反抗的压迫，而变得更加纯粹——恨你的攀附，恨你的无情，恨你带来的灾祸。这可比你自己费劲表演恶毒女配有效多了。】

苏璃沉默了。

让萧焱出手？

那等于是将林默彻底推到萧焱的对立面，推到整个宗门嫡系势力的对立面！稍有不慎，就不是恨意的问题，而是生死的问题！

“不行。”她几乎是立刻否决，“那样太危险了。萧焱出手，不会留余地。万一……”

【万一他真死了，你就没了“燃料”，也得死，对吗？】玉琮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

【所以，我们得控制火候。既让萧焱施压，激发恨意，又不能让他真的把燃料烧没了。这其中的平衡，就是你这个‘项目经理’需要把握的了。】

项目经理？

平衡？

火候？

苏璃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她的人生，她的情感，林默的生死，竟被如此冰冷地拆解成一个个需要计算的“项目参数”和“火候控制”？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