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几人用过晚膳后,男人先是向他们询问了下那些翰王的士卒为何大老远还要赶来追杀他们,白倩谕便半真半假隐瞒了自己身份,说是翰王们在墨城谋逆失败,故而落荒而逃回来了,他自立门户,大肆屠杀逃窜的墨城人来报复。
男人闻言很是同情,他怅然地叹了口气后,便朝他们问道:“二位之后打算去何处,我听说墨城现下被中原人占领,连国主也都被害,如今那边实在是不太安全,不如二位就先在我们这里住会儿吧!”
白倩谕摇头叹道:“哪里能再劳烦你们啊,我们俩早就商量好了打算穿过边界去西离,那边战乱少,也可以免得再遭此等生离死别。”
男人微微一怔,他苦笑一声,点头道:“西离的确太平些,可去往那边要穿过两军交战的地方,常无忧将军的大军挡住西离人的攻势后,听说就一路朝墨城赶去,不知是要做什么?但他们驻扎着的锁龙关已经被大翰王殿下接手了,你们墨城来的去那边实在是太危险了,搞不好就有生死之危。”
“锁龙关?”白倩谕抿唇,“就不能绕过那里吗,我们这一路赶来就都是绕过城池的。”
男人叹了口气,道:“你们有所不知,这锁龙关依山而建,主城就悬在断脊山脉的半山腰,整座城嵌入山体内,别的地方根本绕不过这座险峻的山脉,唯有通过这锁龙关才最为方便。”
“这……这可如何是好?”言芜顿时为难起来,“不说我们这些墨城来的本就被处处阻截,如今西离与月潇两国关系紧张,本身锁龙关的城门恐怕轻易也不会开吧!”
男人站起身来,拿了两杯刚煮好的马奶,轻轻捧着递给他们道:“先喝杯暖暖身,这桩事也急不得,你们先歇息一夜,我去想想法子。”
“那实在是劳烦您了。”
次日天明,男人一早便找到他们俩一起用上早膳,他笑了笑,得意地看着他们道:“二位,我打听到锁龙关正好有一队商旅,其中有一人正好是我们这儿的人,我可以先去一趟那边和他谈谈,这样你们也可以歇上一两日,到时我便带着你们去锁龙关跟着那伙商队,一同浑水摸鱼出了锁龙关。”
“如此便又要麻烦大哥了,”言芜忙起身拱手道,“接二连三帮助我们俩,大哥当真是侠肝义胆,我等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竭力相报。”
男人摇了摇头,笑道:“都是同族,又何必这么客套,一人有难百人帮嘛!”
说罢,他就站起身来,大步离开了营帐,空留下二人慢慢用完了早膳。
白倩谕瞥了眼言芜,想了想后,开口问道:“你到了西离准备怎么做,冰莲到底在何处无人知晓,更何况另外那个什么珠更是杳无音讯,若是寻不到可就是白去了。”
言芜皱了皱眉,思索片刻道:“既来之则安之,真要到了那里就走一步看一步呗,而且你没听那位大哥说要带我们混入商队,兴许他们那里会有什么消息也不一定。”
“也行,”白倩谕抿了抿唇,“不过还是保险些为好,我在这儿还有些手下,等会儿找机会我先去趟外头把他们召来,让他们分散去各地一同寻找。”
言芜感激地点了点头,叹道:“小谕,你处处都为我操心,我实在是惭愧啊,非但没能报答你什么,还有个如此狠辣的兄长杀害了你的亲人,唉……”
他话音一顿,又面色苍白地跟她说道:“我是真没想到,连我失忆这件事都是他的手笔,你可曾听说过忘川水,就是此物害得我忘却过往,变成了个笑话。”
“别这么说,”白倩谕握住他冰凉的手,摇头道,“错的人是你兄长,是他权欲熏心,干下如此多残忍无情的事情,你能秉持正道而没有毫无底线地维护亲缘已然难得,怎么会是什么笑话?”
两人又谈了许久后,生怕出去晃会被人发现横生变故,便只能百无聊赖地在营帐里度过了一整日,虽说过于无聊,但这样平平淡淡地喝茶闲聊,日子也还算安稳。
深夜,白倩谕探出头来,见外头没人,就悄悄地走出帐篷,轻手轻脚地离开营地,走到了一处偏僻的树林里。
一阵悠扬的旋律过后,林子里多了两道人影,他们踉踉跄跄地走上前叩首道:“主上,我等在王庭未能寻到机会出手救您,我等有罪望您能惩戒。”
“行了,”白倩谕摇了摇头,“那种时候你们自保都来不及,也没指望你们能来救我。墨城之乱后目前还剩下多少人。”
其中一道人影道:“墨城中的同僚几乎都没了性命,其余地方也因战火绵延而波及不少,折损了接近六十人。”
“那还行,”白倩谕松了口气,“我接下来会设法去西离,你们来几人暗中跟着我同往,到了之后四散开来寻找凝丹冰莲,其余再安排些人去各处寻找清灵珠,这两样东西十分重要,懂?”
“我等明白。”
“还有,”白倩谕皱着眉,“无忧身上的事你们帮我再查下,我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会是纳兰枫,这一桩事我怎么都没能想通,好好一位皇子怎么来我们这儿当将军的?”
三日后,男人匆匆把他们叫了出来,告诉他们自己已经联络好商队里的友人,他们五日后就会离开锁龙关,前往西离通商,现下正好可以赶往锁龙关与他们会和。
言芜迟疑片刻,开口问道:“大哥,但是我们进入锁龙关时应该还是会被盘查,若是被发现便会功亏一篑,还得连累你,这又该如何是好?”
“嘶……这倒是个问题,”男人摸了摸脑袋,思虑半晌,“这样子,你们到时候蒙上头,我就跟他们说染了怪病,皮肤溃烂,以此来试上一试,若是不行就只能认命了。”
谋划完后,三人就各自骑上骏马,当日连夜赶到了锁龙关附近,言芜喘着粗气眯起眼看向不远处险峻而又陡峭的群山,连绵不断,且个个都高得直入云霄,堪称天下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