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魂印记?”
阮瑜奇怪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啊。”
敖玄看着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道:“刚才那个是祖地的召唤,只有龙族血脉第一次来到祖地的时候才能召出这股力量,非龙族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能感受到这种力量。”
阮瑜觉得自己听明白了,点点头:“有龙魂印记的?”
敖玄点点头,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龙魂印记在外族看来都一样,但在他们自己人看来,是有本质上的不同的。
如果是被标记为敌人的,在刚才会被祖地直接格杀。
而像阮瑜这种被祖地接纳的,只有一种可能。
下龙魂印记的人在他身上标记的是:我的。
我的……
阮瑜等了半天,都没听到敖玄说个所以然出来,他也有些等不及凑热闹了:“我们先进去吧,反正现在能进了。”
敖玄讷讷地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一路,阮瑜体会到了他人生中最奇怪的一段经历。
一路遇到的都是龙就不说了。
尼德霍格所在的格拉斯半岛也全都是龙。
那里的龙对他的态度是随着对厉恒的态度变化的。
一开始不屑一顾,后来开始忌惮厉恒之后,就都对他敬而远之。
而在龙族祖地,每一条看见他的龙,第一反应都是先震惊,和刚才在祖地门口的敖玄那种滑稽的模样如出一辙,连龙身都弯得像蚯蚓一样。
然后敖玄就会跑过去,和这些龙唧唧歪歪一阵。
再之后,这些龙看着他的目光就会变得各不相同。
于是,敖玄再和别的龙唧唧歪歪的时候,阮瑜就怀疑敖玄是在造他的谣。
他的小眼神瞬间变得警惕:“敖玄!快走吧!”
敖玄忙不迭地回来,专心致志地把阮瑜一路带到了厉恒的龙宫。
“你在这等恒哥一会吧,他现在应该在见长辈们。”
阮瑜伸手比了个OK。
不知道是龙族已经不在祖地生活的原因,还是这里地处深海的原因,一路走来看到的风景都是光秃秃,厉恒的龙宫里面也什么都没有。
阮瑜待了一会,就觉得很无聊,找了个比较平滑的水晶窝,蜷起尾巴睡了一觉。
期间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被什么凉凉的东西点了点额头。
阮瑜正睡得香,皱皱眉,翻了身就继续睡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敖玄叫醒的。
敖玄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还在睡?仪式开始了!”
阮瑜:!!!
他一下蹦起来:“我哥回来过吗?”
敖玄:“回来过啊,你来没多久他就回来了,刚才才走。”
阮瑜一边想着厉恒怎么不叫醒他,一边着急地推敖玄:“仪式在哪呢?快带我去。”
敖玄:“在岸上。”
阮瑜:“?在哪?”
敖玄又重复了一遍:“在岸上啊。”
阮瑜:“那你带我下来干什么?”
这下轮到敖玄不解了:“什么意思?”
阮瑜看着他:“仪式在岸上,你带我到祖地干什么?”
害得他游了那么久!
他本来就在岸上的!!
敖玄听了这话,居然还反过来问他:“你难道不想在仪式开始之前见到恒哥吗?”
“我想见他随时都能见啊,我今天是来看仪式的!”
不过下都下来了,再争论这些也没有意义。
阮瑜又推了推敖玄:“别说了,快走快走。”
敖玄让他不用急:“我带着你,很快的。”
这确实不是假话。
敖玄往岸上游的速度比他回祖地的速度快多了。
他们也不是最晚出发的。
一路上都有龙在往上赶。
阮瑜终于想起来问点别的:“为什么要在岸上啊?那不就被人看见了吗?”
敖玄:“看不见的,这里离岸边很远。”
阮瑜:“都飘在水面上吗?”
敖玄:“我们飘在水上看,恒哥不是。”
阮瑜:“那他在哪?”
话音未落,敖玄带着他跃出了水面。
紧接着,阮瑜一眼就看到了厉恒的所在。
他在天上。
龙能降水,但龙王的继位仪式正与之相反——厉恒要领天宪,破天晓。
今日正好阴天。
天空乌云压顶,海面之上墨色翻滚,目之所及的整片空间都被大面积的黑灰色填满,唯有一条耀眼的金龙穿行其中,如同流淌在水墨画上的一道鎏金。
没过多久,云浪像是被龙身穿出了无数裂口,而后,曙光乍现,光河从无数道裂口倾泄而下,当乌云全部散去,一轮金日缓缓展现在图景之上,云雾缭绕,光芒万丈。
阮瑜仔细一看,却发现原来那并不是金日,真正的太阳还在旁边,被衬得像是一团淡薄的云彩。
所谓的“金日”,是一条盘起来的金龙,在金龙的正中央,龙头双角峥嵘,须鬓飘扬,龙目中含着仿佛沉淀了数万年之久的威严与古朴,朝海面上的龙群睥睨而来。
随后,一声悠长的,浑厚的龙吟自云巅落下,顺着海面远远荡开。
所有浮在水面上的龙,包括阮瑜身边的敖玄,神情都瞬间变得肃穆起来,齐齐向着厉恒垂首臣服。
于是,唯一仰着头的阮瑜在龙群中就格外显眼。
比起阮瑜记忆中的厉恒,眼前这条金龙更像是代替了某种规则之力的存在,陌生得几乎让他认不出。
但他看着厉恒的时候,厉恒也在看着他。
厉恒领天宪,破天晓的这一幕,也在阮瑜心中留存了很久很久,深刻到让他无数次回想起,都觉得不可思议。
……
厉恒继任之后,厉云澜一股脑将龙族和妖管局全部甩给了他,转头去了尼德霍格。
因此来找阮知遥进行清除记忆,收拾妖怪留下的烂摊子的任务也变成了厉恒的。
阮瑜瞬间起了不少小心思:“这次能不能让我去?我也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