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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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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花当作没听到,眼神瞄向了门外,想着明日去县里要买些什么种子回来栽。

刘建柏倒是应了一声:“有户人家欠了魏大的钱拿不出来,要卖这手艺,我便向魏大借钱把这手艺买了过来。”

刘奶眼珠转了转,随后挺直背严肃道:“这样,这手艺你让老二和老二媳妇也跟着一起学学,反正都是一家人,到时候让他俩去卖布,赚了钱给明亮交束脩,以后明亮中了功名,咱们一家人脸上也有光不是?再说了,明亮也敬重你这个大伯,有了官身也不会亏待你们。”

赵小花闻言撇了撇嘴,她就知道刘奶无事不登三宝殿。

刘建柏脸色微冷,直接不客气道:“娘,这法子是儿子借钱买的,债都还未还清,就给其他人学,若让魏大那边知道,怕是不好交代;再者就是我给了,你觉得老二他会收吗?”

刘奶嘴上虽然说得要拿去给刘老二学,可最后这手艺到底落入谁手还说不定。

听到刘建柏提起魏大,刘奶脸色骤变,心里一虚,反倒故意把嗓门抬得更高,硬邦邦道:“你的东西,他还能有说话的份?”

“东西是我买的,但这钱是魏大出的。”刘建柏抬眸看着刘奶,眼神平静。

话也至此,刘奶也知道刘建柏不会拿出这手艺。

但她还是不死心,“那这样,反正你们也忙不过,你让老二媳妇和你大表嫂来家中帮忙,他们两家日子都苦,你到时候多给点工钱。”

赵小花和刘建柏倒是听明白刘奶为何而来。

刘老二自从和刘建柏闹掰后,犟着牛脾气只要是刘建柏的东西一律不收,所以说这次染布手艺自然也不例外。

刘建柏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看着刘奶。

刘奶被他看得心慌,仿佛心底那点盘算全被大儿子看透,不由得攥紧手里的拐杖,面上吊起眉,语气强硬起来:“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不能你家日子过得好了,就忘了其他人了吧。”

说着说着,刘奶好像也有些底气,拐杖重重地敲打着石板地面,看着刘建柏义正言辞道:“你舅舅怎么对我的你不知道吗?二十年前你小妹出事,你舅舅借了我三两银;十三年前老三摔断腿,他二话不说也给了;

如今你们一家家的,对老婆子我也不上心,是你那舅娘和大表嫂时常来和我聊天解闷,他们对我好,如今他家日子艰难,我想让他家过好一点,怎么了?”

不愿给方子也行,那让人来上工总可以了吧。

刘建柏手指猛地攥紧八仙桌的桌檐,冷眼看着刘奶,一字一句道:“小妹出事,半月不到舅舅要了半两的利息;老三断腿,是大表哥想抢老三的糖吃,老三不给,他将人从屋坎上推了下去。

我们对你不上心,住在一起的时候你天天骂小花,嫌老二媳妇是个闷葫芦,非要让老三娶你那娘家侄女,如今虽分开了,我和老三每月的俸钱也没给你落下。

你说舅娘和表嫂时常来找你串门,是因为你每次都把家中的好东西送给她们,空手而来,满载而归,这种好事,谁不愿意干?”

刘奶惶惶看着刘建柏,撞见刘建柏眼中对自己的失望,身子不住地颤颤,慌忙中扶住了墙,眼眶一下就红了,语气忍不住控诉:“我,我做这么多还不都是为你们好啊!当年我给你说换个人你不肯,非要赵小花。

我依了你,可这么多年过去,你瞧瞧你这家成了什么样?你房里才出了一个刘守,养了个刘势,如今还弄得家宅不宁;老二家孩子多,你同人关系处的僵;老三家到现在更是一个都没生,这些年好在劳役轻,可若是赶上灾年重役,你叫我怎么活啊!咳咳咳 ——”

话说到激动处,刘奶猛地弯下腰剧烈咳嗽,咳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秒就要撅过去了,吓得赵小花和刘建柏连忙将人扶在椅子上坐下,一个替她轻轻拍背顺气,一个转身去倒水。

好半晌,刘奶才稍稍平复,却一把推开端着水过来的刘建柏,嗓音沙哑:“你大表嫂争气,生了四个男娃,她跟我说,往后若是到了拿钱也顶不掉劳役的时候,她愿意叫陈力、陈壮替你和老三去顶替。当年他们做事是不对,可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怎能不跟他们亲近、好好待他们?”

刘奶红着眼盯住刘建柏,胸口剧烈起伏,手掌一下下重重拍在八仙桌面上。

这番话听得赵小花心中一紧,劳役是个什么样的,人人都清楚,谁家愿意顶替,那可真是大恩人。

若是旁人,赵小花或许还能信个一二,但是大表嫂一家,她扭头紧张看向刘建柏,生怕这人相信。

然而刘建柏神色却变得十分平静,眼底更是一片冷漠,像是个素不相识的人看着刘奶声嘶力竭地喊,“娘,说完了吗?”

刘奶猛地一噎,话语卡在喉咙里,怔怔望着刘建柏毫无波澜的神情,心底一阵发慌,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忙转头看向赵小花。

虽说刘奶这些年待赵小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可当年人人都站在一旁嘲笑观望时,只有刘奶出钱买了她;吃饭也是刘家吃什么她就什么,没去弄那些让她拿着个窝窝头站在一侧看着刘家人吃肉。

瞧着素来精明厉害的刘奶这般模样,她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轻轻拍着刘奶的肩膀,看向刘建柏的眼里带着求情。

刘建柏撇过眼去不看刘奶和赵小花,语气依旧森冷:“娘,我们你都舍不得送去,你觉得大表嫂舍得让陈壮他们去?再说,这种事既不能有人担保、也不能立字据保证,若真到了那天,就算反悔了谁知道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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