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慌和恐惧逐渐消退，渡阙庭眼前逐渐清明。
他发现自己仍在原地，只踏进工厂半步。
“怎么回事？”
“厂内设了阵，你被影响了。”谢宁尘表情有些难看，“这种阵法会勾起人心底的恐惧。”
难怪当时他情绪那么激动，渡阙庭神色有些异样，没想到他心底的恐惧居然是孤独。
“我刚刚，没干什么奇怪的事吧……”他垂下眼，有些艰难地开口。
太尴尬了，本来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没想到刚进工厂就中招了。
谢宁尘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一直叫我的名字算奇怪吗？”
“啊？”渡阙庭宕机了，他居然被吓成这样，竟然一直叫领导的名字！
“不说这个，”谢宁尘快步走到门口，一脚把门踹开，“调虎离山，我们中计了，去海湾小学。”
适应了黑暗，突如其来的刺眼阳光照得他双眼微眯，“海湾小学一定藏着什么，不然他们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跟上。”他脚步加快，“手环里有季余的联系方式，叫他带人处理掉工厂的阵法。”
俩人上了辆出租车，渡阙庭给师傅加了钱，让他开快点。
“拿着。”
渡阙庭掌心一凉，手里多了一枚精致的耳饰。
“这是什么？”他摆弄着耳饰，问。
这是一只造型精巧的狐狸耳钉，和谢宁尘的原形有些像。
谢宁尘闻言别开脸，脸颊微微泛红，没有正面回答，“戴上它，在哪都能联系上我。”
“我不要。”渡阙庭干脆地把耳钉塞回他手里。
开玩笑，被一个小孩保护，传出去他还要不要面子啊。
虽然是两千岁的小孩……
谢宁尘见渡阙庭不要，有些不悦，“猎灵者的手段绝非常人，以你之技，打不过。”
因着车上有外人，他说得委婉。
猎灵者是一群心术不正的修道者，会术法，渡阙庭那点三脚猫功夫，打人还可以，对付猎灵者根本不够看。
渡阙庭默默把耳钉收下了。
真是太丢脸了，从小到大他都是保护别人的那一方，可自从遇到谢宁尘开始，他总在被谢宁尘保护。
他觉得自己真没用，领导花二十万月薪雇佣他，他一点忙帮不上，还要拖累他。
“我能不能和你们一样修炼？还是说要测灵根？”就算没法拥有很高的修为，能自保也好。
“可以。”
渡阙庭面露喜色。
“但要先找到白泽，局里的功法不适合人类。”谢宁尘想了想，道。
司机忽然一个急刹，谢宁尘没防备，脑袋差点撞上前座。渡阙庭反应极快，掌心垫在前座上，谢宁尘撞进了他手中。
有点痛，但更多的是细软发丝蹭过的痒意。
谢宁尘意识到姿势不妥后立马坐直，浑身僵硬。
渡阙庭指尖微屈，收回手，不满地质问司机：“怎么开的车？”
“不好意思，”司机满头大汗，他小心确认道，“你们……应该是在聊游戏吧哈哈……”
渡阙庭也意识到了司机只是个普通人，他们方才的对话着实是惊吓到他了，也不好再发作，闷闷地应了一声。
车上两人没再说话，气氛尴尬起来，司机打开电台，播放凤〇传奇的歌，活跃气氛。
听得最起劲的反倒是他自己，一脚油门下去，很快将二人送到了海湾小学。
渡阙庭付了钱，带着谢宁尘往侧门走。
“我小学也是在这读的，没想到时隔多年又回来了。”渡阙庭感叹道，“变化还挺大的，不知道当年翻墙的地方还在不在。”
“怎么不走正门？”谢宁尘跟在渡阙庭身后，打了个哈欠。
“你不觉得翻墙很带感吗？”渡阙庭扬起眉，“你肯定没体会过，现在带你来体验一把。”
“嗯……”谢宁尘低低应了声，又打了个哈欠。
“怎么了？”渡阙庭注意到谢宁尘的异常，停下脚步。
“无碍。”谢宁尘低垂着眼，将兜帽戴上，两只狐狸耳朵在兜帽下弹开，“只是灵气不够用了。”
“休息会儿？”渡阙庭朝他伸出手，意思明确。
谢宁尘犹豫了一下，变回小狐狸跳进了他怀里。
他像是困极了，带着点鼻音，“附近气息不太对，你小心点，有异常叫醒我，别逞强。”
说完，便在他怀里睡着了，渡阙庭小心地护着他，放稳脚步。
海湾小学占地不小，渡阙庭找到儿时的翻墙圣地，果然，便于攀爬的石头还在。
小学时就能翻过的墙，现在来说更是轻轻松松。他抱着谢宁尘，单手撑在石壁上，右脚一蹬，翻上墙头。
正是上课时间，学校里安静空荡，只有体育老师的口哨声传来。
渡阙庭在墙头上望了望。
很好，虽然十几年过去了，但学校的布局几乎没变。
他轻巧地跃下围墙，打算找些小动物问问情况。
不远处就是教学楼，种了一排绿化树，树上或许会有鸟雀搭巢，它们消息灵通，可以问问。
他理了理衣服，装成在校老师，理直气壮地靠近教学楼。
“喂，前面的，看你面生，是学生家长？”巡逻的老师在后面叫他。
“当然……”渡阙庭见已经给给自己找好了身份，一口应下。
“学生家长请在外面等候，不允许进校园。”老师脸一板，就要来拽他。
转到正面，老师看见他怀中的狐狸，一惊，“你这是……”
渡阙庭趁他愣神，赶紧将发的一叠神器从中摸了一本，“你好，贵校和我们目前接触的案子有关，请配合调查。”
那老师凑过去看了半天，面露惊异。
渡阙庭挑起眉，“现在能让我进去了吧？”
他心道，早知这么轻松，当时就直接从正门进来了。
他正准备收回证件离开这里，老师忽然按住他的手腕，大声呼喊，“保安！这有个骗子，还抓了一只保护动物，赶紧过来！”
渡阙庭一怔，低头看向手中的证件。
【半仙证】
等等……这是什么时候做好的！
他们还真有这证啊！
渡阙庭不知道，这是谢宁尘应他的要求，特意为他加急制作的，放在一叠正经证件的最上方。
“不不不，听我解释，拿错了拿错了。”渡阙庭一手抱着小狐狸，另一只手着急忙慌地翻出警官证。
老师盯着警官证看了半天，还上网搜索如何辨认真伪，最后放下手机，“抱歉啊渡警官，最近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我们做老师的多少有点草木皆兵了。”
说完，他还是眼神不定地看着渡阙庭怀里的狐狸，“您这……真不是保护动物？”
渡阙庭干笑两声，“我家的猫，跟案子有关，不方便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