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些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闪过，他将那团灵力用力击向喷头的热敏管道。

“呲——”

高压水雾炸裂开来，像白茫茫的瀑布喷涌而下。

整个自习室立刻被水雾吞没，渡阙庭和女人同时睁不开眼，冰凉的水灌进领口，打湿全身。

“该死！”女人的尖叫淹没在水压声中。

她停止掐诀，抬手抹掉眼旁的水，渡阙庭身旁的灰雾也随即散去。

渡阙庭顾不上眼睛刺痛，抹了把脸，借着水幕的掩护猛冲上前，用椅腿带棱角的一侧狠狠抽在女人小腿当面骨上。

这是人腿上最薄弱的骨头，没有肌肉的保护。

女人闷哼一声，身体骤然一歪，险些跌倒，她扶着身旁的桌子稳住，反手甩出一道灵力。

渡阙庭此时对灵力的运用更熟练几分，凝成护盾挡在自己身前。

灰色的灵力撞在半透明的护盾上，如烟般消散。

女人瞳孔地震，“你哪来的灵力，是不是那只灵兽？！”

渡阙庭没回答她，他已经能勉强操纵灵力和她对打了。

两人你来我往，拳影灵力交织，桌椅翻倒，灯管碎裂，消防喷头也被堵住，但地上已经积了不少水。

女人身上添了好几道伤，渡阙庭也不轻松，左臂被一道灵力擦过，衣袖被血染红，伤口火辣辣地疼。

可反观女人，身上的伤虽比他更多，但这些伤对她来说不痛不痒，压根不碍事。

渡阙庭见状放缓了攻势，转攻为守，心中思考着对策。

他能明显感觉到白泽借他的灵力在变弱，而季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持久战必输无疑。

“白泽前辈，找到破绽了吗？”渡阙庭在脑海中问，语气急切。

“她的左边肩胛，灵气格外浓郁。”白泽语气虚弱，显然也是费了不小劲，“试着攻击。”

渡阙庭闻言望去，可他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灰雾，根本分不清哪里更浓。

他将左手背在身后，悄悄蓄力，争取做到一击必中，不然等女人有了防备，将会变得困难。

渡阙庭用椅腿撩起水甩向女人，女人闪躲的同时将背部暴露在渡阙庭面前。

渡阙庭抓紧时机，将积攒的灵力轰然击在她左肩。

“啊——”

一道蓝光在伤口处闪烁，女人痛呼一声，境界竟是下跌了。

“我的内丹！”女人眼睛红得快要滴血，不知服下什么，灵力暴涨，灰黑雾气如狂潮反扑。

她用尽全身灵力，凝聚出一道粗壮的灵柱，朝渡阙庭狠狠砸下。

渡阙庭反应极快，召出灵力抵挡，可仅撑了一秒，防御就被击溃。

水花四溅，强大的冲击波将他震飞，重重砸在墙上，失去行动能力。

渡阙庭眼前发黑，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四肢像灌了铅般沉重。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女人扔下他逃走了。

渡阙庭愣住了。

“那蓝光是灵兽内丹。”白泽的声音疲惫而平静，“她才服下不久，尚未完全吸收，你方才的攻击使得内丹灵力外泄，再不处理，她这颗内丹相当于白废了。”

“比起杀你，她还是更担心自己的境界。”

渡阙庭仰头靠墙，坐在积水里大口喘气，露出劫后余生的苦笑。

“好在……总算靠自己完成了一次任务。”

松球见猎灵者仓皇而逃，驮着湿漉漉的小狐狸凑了过来。

它舔舔渡阙庭的指尖，担忧道：“你还好吗？”

“死不了……”渡阙庭吐出一口浊气。想当年，比这更重的伤他都受过，相比之下这都算不上什么了。

他浑身湿透，撑着墙坐起身，将黏在左肩伤口上的湿衣服扯开，以免布料黏在伤口上。

没了衣物遮挡，猩红的血瞬间漫出，顺着手臂一路流进水中，空气中弥漫起血腥味。

谢宁尘鼻子皱了皱，发出不安地呼噜声，紧接着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狼藉，浑浊的水、碎裂的桌椅、遍地的玻璃渣，还有靠在墙角要死不断气的渡阙庭。

“发生什么了？你这是……”谢宁尘语气急促，落地变回人形。

他甩了甩还滴着水的头发，眉头几乎拧成“川”字，“谁打的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渡阙庭扯起一边嘴角，笑得甚是不羁，“说来话长，你先别生气，我好像把事情搞定了……嗯，差不多？”

谢宁尘都快气笑了，“不听上级指挥，扣一天工资。”

“别……哎哟，别啊。”渡阙庭撑着手想要爬起来，却扯到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这不是想着你……”他指指谢宁尘收不回去的耳朵，“况且我给季余发过信号了。你别担心，我很惜命的，死不了的。”

“谁担心你了？”谢宁尘声音拔高几分，转过脸赌气似的不看他，却扔给他一瓶丹药，“吃。”

“我动不了了，”渡阙庭状似委屈，“你喂我一下。”

谢宁尘耳朵耷拉下来，向后压低。他语气硬邦邦的：“爱吃不吃。”

“呵呵呵，”空中忽然响起清润的笑声，“宁尘，你还是这般孩子气。”

谢宁尘一怔，“白泽老师？”

渡阙庭也一怔，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