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艺虹和路咏铮没想到贺行舟寸步不让,也清楚贺行舟有这个能力让路晚风姓贺,可真的走到那一步,路家的脸面也丢了。
场面有些僵持。
贺行舟这会儿才端起茶杯,随意地抿了一口,完全没有感觉到气氛的尴尬。
曲绘蓝想要打圆场,斟酌着没敢贸然开口,贺行舟以后就是他的女婿,她不想因为路晚风的事跟贺行舟闹的不愉快。可路家是路咏铮和翟艺虹当家,她转头看向翟艺虹,见翟艺虹冷着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在此刻路晚风和路咏卉回到客厅,翟艺虹看到路咏卉,想到两家即将联姻,路晚风的事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小风今天就住下吧,回头让你咏峥陪你去把身份证办了。”
路晚风一怔,抬眸看向贺行舟,今天出门的时候,贺行舟没跟他说要留在路家。
小兔崽子求救的视线过于直接,贺行舟想忽视都难,“你二伯母问你话呢?”
不是不可以帮他挡掉,但想到从昨晚到现在,情绪起伏的好像就只有他。兔崽子明知道外套已经被他扔掉了,来的路上还在委屈,弄到最后他倒成了不识好歹的那个。
一边提醒自己不要计较,一边又有无法抑制的不甘。
路晚风的视线从贺行舟脸上慢慢地收回,转而落向翟艺虹,“方便吗?”
翟艺虹微愣,出言让路晚风留下也只是客气,没想到路晚风顺杆子就下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办法收回。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贺行舟蹙眉,兔崽子不会真的要留下吧。
“谢谢二伯母。”路晚风说完,又看向路咏铮,“堂哥,我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你能先借两套衣服给我吗?”
路晚风嗓音软,声量压低就显出几分委屈。
“当然。”路咏铮与翟艺虹想法不同,路晚风留在路家,未必不是好事。
他与贺行舟已经不可能了,但用路晚风来牵制贺行舟还是有可能的。
贺行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扣着水杯的指尖有点发白。没找到人前,他就给他准备了一年四季的衣服和鞋子,他这会儿倒要穿别人的衣服了!
“就不劳烦路总了。”
贺行舟抬眸看向路晚风。路晚风垂眸,眉眼微微压着,极力地克制住委屈和不甘,却又好似怎么都克制不住。
“怎么会麻烦呢,小风是我堂弟,是路家人,住在路家也是理所应当。”项目没有了,路晚风不能再放走,“小风今年也二十了吧,办好身份手续,我打算让他进公司练练,也好帮帮我。”
以后让路晚风代表路氏与贺行舟谈合作,贺行舟还能拒绝吗?
路咏铮的那点意图就差写在脸上,贺行舟挑眉,说了一句,“还是路总考虑周全。”
“小风只是高中学历,进公司怕是不妥。”翟艺虹挤着笑说,看到儿子路咏铮递过来的眼神,后面的话又压了回去。
路晚风留在路家的事似乎就这么定了。
“二伯母说的对,进公司就算了,我的学历进了公司也是添乱。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回学校读书,所以谢谢堂哥的好意。公司是堂哥的,永远都是堂哥的,你们能让我继续姓路,我就心满意足了。”
路咏卉蹙眉,总觉得自己眼花,眼前这个卑微谦逊的路晚风是刚刚卧室里的那个人吗?
“四哥跟我说,我失踪的两年,堂哥找了我两年,辛苦堂哥了。”
“我还听说堂哥因为我揍了冯有福,所以今天就想着过来谢谢堂哥堂姐,还有二伯母和三伯母。”
路晚风言语真挚,黑白清澈的眼底没有半分杂质,态度恭敬又诚恳,贺行舟要不是了解他现在自带的绿茶体质,差点就信了。
路家愿意配合,贺行舟不想耽搁,打了一个电话后,在路咏铮和路咏卉的陪同下把路晚风的申领身份证的手续给办了。
“一起吃午饭吧。”路咏卉提议。
路咏铮也附和着,说难得有机会凑在一起,问他们想吃什么,他来订餐厅。
贺行舟正准备说家里赵婶已经做好午饭,路晚风先开了口,“不了,谢谢堂哥堂姐,我头疼,想回去休息。”
路咏卉有些失望,但事关本就失忆的路晚风,却不好再留,和路咏铮看着看着两人上了车。
“堂哥,你说贺行舟为什么会答应联姻?”
要说贺行舟对她有爱情,她是不信的,从这几次的碰面她能感觉出贺行舟对她的冷淡,想要与贺家联姻的很多,为什么路家一提,贺行舟就同意了呢。
路咏铮沉默不言,贺行舟的行事有些住摸不透。
“堂哥,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年底前把订婚宴先办了。”
贺家的意思是明天开春订婚,路咏卉原本也没意见,可从昨晚遇到这两人之后,心里有莫名的不安,总觉得她跟贺行舟的联姻会有变数。
路咏铮没说能或者不能,反而问她,“咏卉,你说贺行舟为什么对路晚风这么好?”
也没见贺行舟对贺家的兄弟这么好,把路晚风养在身边,为了恢复路晚风的身份亲自登门,甚至有让路晚风改姓贺的念头。
“还不是因为大姐和大姐夫。”因为路咏风和贺行栋对路晚风的偏爱,连带着他们身边的人都对路晚风照顾有加。
“这么急着订婚,是看上贺行舟了?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对他不是没意思吗?”
“以前是皇子,当然没意思,现在可是太子!”她又不傻。
“也是,”路咏铮沉默半分钟后,眼底晦暗不明,“我也觉得他挺有意思。”
今天的贺行舟穿着月白色的高领,外面罩了件同色系的针织衫,温润似玉,如霁雪后银装素裹的青松,清隽雅致,高洁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