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不知道流放是什么意思,他也同样不知道师尊为什么不要他了。
他哪里做错什么了……
但没有直接将他赶出渡岚山,就还是有机会的吧。
他不懂神族修仙是什么规矩。
其余人都在幸灾乐祸的看云霁的下场,但被九枝灯赶去修炼了。
他是个严师,一刻都不容耽误。
云霁一个人走到断崖边垂腿坐着,将他唯一带着的一本书拿出来摊开放在腿上。
谕世录。这本书他就没看懂过。
云霁低着头不知看了多久,日光渐渐西沉,他感觉终于看懂了一些,可或许是因看的太过入迷了,并没有感觉到身后正逼近的脚步。
随着尖锐金属划开空气的声音,云霁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猛的一痛。
他茫然的低下头,一支箭生生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血溅到他的侧脸上。
身后传来带笑的声音。
“不错啊,学了一天还是有成果的。”
“你让开,让我试试。”
瞬间的疼痛在脑海炸开,几道飞镖插入了他的背部。
“把武器收回来你学会了吗?”
“不会,让他送回来呗,他又没死。”
云霁的确不会死,但他能感觉得到身体如同负上了千斤铁一般沉重,头也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沉重的头盔里,听不清别人在说什么。只能感觉到蔓延在骨髓里的疼。
九枝灯带出来的弟子武器攻击总不能仅仅是带来皮外伤。
还有蚀骨般蔓延在四肢百骸的疼痛。
云霁知道自己打不过眼前的人,不过这点伤还不会死。
他慢慢站起来穿过眼前的人想离开。
可没有那么容易。
他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扣住了肩膀。
“别走啊,作为师兄难道不应该帮助我们修行吗?”
“反正也没什么别的用途了。”
云霁垂下去的手紧紧攥着衣襟,低声道:“我不行,让一下。”
“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
拦在他面前不让走、最开始射了他一箭的人叫王利。是这次所有弟子中除梨云以外天赋最高的,据说是一听天师要收徒,不远万里快马加鞭赶过来的天师的狂热崇拜者。
王利:“给我站住!”
云霁被王利猛地一扯,那只粗壮的手死死扣着他的肩膀,并且越来越用力,额头不断冒出冷汗,他的胳膊要被卸下来了。
明明他受过很多欺负,也没少接受无缘无故的恶意和伤害,每次他都是淡然处之,心中难过却生不起怒意,近乎是漠视。
可这次不一样,害怕、不安、恐惧在身体里蔓延,最后化为一种陌生的焦躁即将冲破身体。
他的手心越来越冷,仿佛握着一块千年寒冰。
抬手
杀了他们
杀了伤害你的人。
脑海里不断冒出一些陌生的声音,这些声音占据了他的大脑,他真的鬼使神差地握了握手。思想不受控制,好像有些东西要从身体里溢出来了。
“啊——”
他的胳膊脱臼了,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混沌的思想像是被浇下了一盆冷水,他摇了摇头,很抗拒那种意识被侵占的感觉。
脱臼的胳膊还在被死死捏着,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仿佛要将他的骨头生生折断才肯罢休。
冷汗顺着脖颈流进交叉的衣领,他整个身体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气息越来越不稳。
忽然,一个温热的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别欺负人了,都是同门师兄弟,以后还要一起相处呢。”
梨云将云霁被拉着的胳膊扯回来,这一下也不轻。
“他算什么同门?师尊明摆着不要他了,为什么他能不经过选拔就来到师尊身边,为什么被赶出了主峰还能留在渡岚山?就因为他是龙?”
“他这么一个丝毫修为都没有的废物凭什么能有顶级的昭鳞师?!”
“师尊的事不是我们能评判的,但欺负人就是不对。”
梨云不管不顾的将云霁拉走,王利二人愤愤不平的站在原地,梨云现在是所有弟子中修为最高的,起了正面冲突他们并不占优势。
梨云将云霁拉到一处静谧的竹林里,这里有一座天然的石台,梨云拉着他上去。
“我帮你疗伤。”
梨云的手触摸到云霁的后背,刚刚感知到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竟然好了。身体经脉完好无算,全部复原了。
云霁认真的道:“谢谢你。”
梨云笑了笑:“不客气。”
他坐到云霁旁边的位置,和他肩并肩。
“既然师傅和师尊都不教你,我教你怎么样?我每天从师傅那里学完就来教你。我觉得我学的还不错吧。”
云霁噌的一下抬起了头,看着梨云的眼睛几乎在发着光。
“真的吗?”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