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认识的。”

“啧。”江望心里不痛快，抢在她前头钻进电梯，摁了一层他继续打听，“这回还是青梅竹马？”

戚枝默不作声。

“吱吱，我前段时间帮你看清一个大渣男，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饭？”江望笑嘻嘻展示自己分文不剩的储蓄卡余额，“我卡里没钱。”

他怎么可能这么穷。

戚枝不理他，等到了一楼径直向大门走去。

“卡里最后的钱都给某些人买围巾戴了，想不到某些人一点都不知道感恩……哎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我去问问隔壁街流浪汉有没有吃的吧。”

“……”

纯粹是道德绑架。

戚枝想按照李琸说的去坐巴士，刚到门口就被江望追上来拦住。

“雪天，巴士不会运行的。”江望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去哪，我捎你。”

被江望好声好气哄进车里，戚枝还没坐稳，车门已经落锁。

她蹙眉抬眸，果不其然，一辆鲜红的双层巴士从车窗前掠过。

戚枝气不打一处来，“江望！”

“我在呢吱吱。”他憋着笑系上安全带，“带你参观一下我当时住的房子。”

方向盘在他手上，说什么都没用。

见戚枝不说话，江望勾着唇一路疾驰。

当时江季同大手一挥直接给江望买下芝加哥市中心的高层公寓，他前段时间回国便一直空着，打开门室内灰尘纷飞。

江望开窗通风，扯下防尘罩让戚枝先坐。

外头的雪小了不少，雪丝落到窗台迅速融化，天空乌云消散许多，接近夜晚，脚下的街道逐渐亮灯。

沙发旁边的陈列柜里，全是倒扣的相框。

江望注意到戚枝的视线，侧身将每一层的相框都支起来。

他们的合照，从认识到恋爱，每一个时期的照片打印出来填满整个陈列柜。

江望勾唇炫耀：“怎么样，刚刚是不是以为会有别人？其实都是你。”

在芝加哥江望是靠这些照片支撑下去的，发现自己被戚枝全平台拉黑后他气得将照片通通倒扣，没支撑多久便又支起来。凑出时间回国戚枝根本不想见他，他就又将照片倒扣，想她时还是忍不住翻出来……

就这样循环往复，一年又熬过一年。

戚枝叹气，她的心已不似当年，淡淡说：“早该扔了。”

她说得轻巧，实则每一个字都砸进江望心里，他蹙眉，方才笑意荡然无存，“我不要。”

“这些照片对我来说很重要。”他盯着戚枝，眼尾又有泛红的迹象，提起这事就来气，“戚枝，你到底有多狠心？”

房间里的灰尘好似都堵在鼻腔中，不论他怎么竭尽全力都无法透气。

江望真的不懂，“为什么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这么伤人？”

戚枝将手背到身后，紧紧攥拳。

江望双眉紧蹙，原先熠熠闪光的眼瞳暗淡无光，浮现无穷的悲伤与责怪。

他忽然自嘲一笑，“没爱过的那一个，能很快走出来是吗。”

见她双眼泛着泪光将嘴唇咬得发白，江望抬手，用指腹捻开她紧锁的唇齿，语气生硬。

“不许咬，说话。”

喉咙酸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两行眼泪先掉下来。

戚枝眉眼紧皱，身后紧攥的手忽然松开，她哽咽道：“我爱过你。”

“……”

江望以为听到她承认他会好过会轻松，可惜没有，这四个字如晴天霹雳击碎他的理智。

江望怔住，“什么？”

顶着他难以置信的眼神，戚枝忍痛重复：“江望，我爱过你，真的。”

她天生慢热内敛，自以为对江望的感情顶到天也只是喜欢，直到五年前那个他们已经分手三个月的冬天。

她刷到了他新建的账号。

视频里，他拿着手机对镜头展示一个又一个不同面貌的她，眼中的温柔缱绻好似在炫耀他的整个世界。

戚枝坐在健身房外，手握不住手机，心也疼得快裂开。

她后知后觉抬头，漫天大雪飘摇，看不清他们的未来。

那一刻，戚枝心里无比期盼江望会像以前那样带着绵绵笑意走近她喊她吱吱，告诉她奶奶生病、芝加哥offer还有网友诋毁都只是开个小玩笑，然后他们就这样若无其事，手牵着手继续走下去。

可惜没有这种假设，不论是江望还是她，都无法克服命运强悍的推背感。

后来，戚枝身处新西兰普克塔普牧场上回想起在伊犁的旅程，眼泪控制不住落下。

Geroge安慰她，如果他们的分开让彼此都变得更好，那这场分离就有意义。

那一天，戚枝真正放下。

江望掉着眼泪，固执地先去擦她的，“吱吱，我不知道……”

满腔憋了许多年的委屈终于决堤，戚枝几乎奔溃，是发泄也是责怪：“当时我那么痛苦地推开你，你应该抱紧我才对啊。”

她双手颤抖，被他紧紧握住。

视野一片模糊，戚枝只看到面前的人愈来愈近。

下一秒，她被扯进他的怀里，他的怀抱情绪浓烈，满是愧疚与后悔。

短发和滚烫的眼泪一起压在她皮肤上，他声音沙哑，“吱吱，我们重新开始。”

戚枝哽咽道：“五年，我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是我们在一起时间的十倍了。”

此时，江望搁在桌案上的手机亮起，秦泽的好友申请。

戚枝瞥一眼，她推开江望擦掉全部眼泪，推门离开之前她向他扯起微笑，说：“江望，以后我们不要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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