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婉的小产,刘嫖勃然大怒,这也是沈青沅这些时日第一次见到刘嫖大动肝火的模样。
他坐在婉妃的床榻边,脸色阴沉。沈青沅和婉妃宫里所有的奴才恭恭敬敬地跪在了他的面前,不敢说一句话。
“平日里你们是该怎么伺候主子的!出了这么大事,跟前竟没有一个人!”刘嫖厉声下令道,“所有的宫人,一律重罚,杖责二十大板,逐出宫去。”
宫女们被吓破了魂,单单这二十大板,身子弱的,根本挨不过去。就算挨了过去,下半身也算是彻底留下损伤。颤抖着,被侍卫抬了出去。很快,整个屋子里只剩下沈青沅一个人。
刘嫖目光沉沉地看着沈青沅,眼底的思绪复杂,说道:“朕问你,你为何要推婉妃?你可知她怀有皇子?”
沈青沅指尖微微发抖,义正言辞地说道:“陛下,臣女从没有推婉妃娘娘。”
听到沈青沅的辩驳,乔婉婉悠悠转醒。她苍白的脸庞毫无血色,一双纤细的手从锦被中缓缓伸出来,轻轻攥住刘嫖的手腕,声音孱弱又凄楚:“陛下,臣妾实在想不通,我与这位妹妹素不相识,何曾有过深仇大恨,她为何要对臣妾下这般狠手。臣妾身子受的伤算不得什么,可那尚未出世的孩儿,实在可怜。求陛下一定要为我们的皇儿做主。”
她话音落罢,眼角缓缓淌下两行清泪,楚楚可怜的模样,令刘嫖心底动容。他轻轻拂去乔婉婉脸颊的泪水,眼里满是疼惜:“爱妃好好修养身体,孩子日后我们还会再有的。”
待安抚完毕,刘嫖看着沈青沅,厉声道:“沈婕妤,念在无确定证据,朕不治你重罪。罚你一年俸禄,禁足一月。在宫内闭门思过,不得外出。”
刘嫖的话一说完,乔婉婉明显不悦。但很快的收起眼神,柔弱地说道:“陛下,虽然这位妹妹是无心之举,可是责罚未免太过轻松,陛下不为我考虑,也要为死去的皇儿……”
“好了……”刘嫖略微不耐开口,制止住乔婉婉继续说下去。
“你好好修养,朕改些时日再来看你。”刘嫖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不顾乔婉婉的挽留,便离开她的寝宫。
走到沈青沅的旁边时,见沈青沅没有半点反应,刘嫖侧身,看着她说道:“沈婕妤,还不走?”
沈青沅听到刘嫖的催促,立即起了身,一路跟在他的身后,出了寝殿。
乔婉婉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方才脸上柔弱凄楚的模样荡然无存,眉眼一点点扭曲起来,充满着怨恨与不甘。
她忍不住将面前的杯子全部挥霍在地,胸口剧烈的起伏。不过是罚了一年俸禄,禁足一个月,这样轻飘飘的惩罚,当然不能解她心头之恨。她的计划落空,便对沈青沅愈发厌之入骨。
沈青沅紧跟着刘嫖到了养心殿,一进入养心殿,殿里面的侍从便退了出去。殿门被合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刘嫖坐在案上,闷咳了两声,端起案上的茶杯,一饮而尽。他抬眼看着沈青沅,说道:“朕此前让你捕捉人心,你可看透一些?”
沈青沅站在原地,回应刘嫖的话:“自然是看透了,不然陛下怎么如此高兴?”
“说来听听。”刘嫖饶有兴趣地说道。
“常言道,心欢则步捷。臣女方才跟在陛下身后,见陛下脚步轻快。前脚刚上台阶,另一只脚便踮了起来,行姿洒脱。”沈青沅不紧不慢地说道,“今日婉妃娘娘之事,怕是陛下早已经心知肚明。”
不是婉妃小产,而是婉妃根本没有身孕,他都知晓。而自己,不过刚好成为了其中的棋子罢了。
“你很聪明,看来长公主果然没有骗朕,能被墨玄珩看中的人,一定是有过人之处。”刘嫖说完,又猛地咳嗽了几下,一脸病态。
沈青沅静静地看着刘嫖从桌案上的匣子里,取出一粒药,喂到嘴里,片刻以后,苍白的脸上才有了一点血色。
“说说看,你觉得经此一事,婉妃是就此作罢还是绝不会善罢甘休。”刘嫖看着沈青沅说道。
“臣女对婉妃娘娘不甚了解,自然不能猜透婉妃娘娘下一步动作。只是觉得婉妃娘娘下了如此血本,都没有置我于无地,必定以为陛下对我万分宠爱。一旦有了嫉妒之心,肯定会对陛下愈发上心。”沈青沅说道。
“你错了。”刘嫖反驳说道,“她不会有嫉妒之心。”
“为什么?”沈青沅不解。
刘嫖摇摇头,脸上罕见的苦笑道,他不想承认,他的爱妃乔婉婉从始至终,都没有喜欢上他,何谈会妒忌呢。
“只要你让婉妃对我死心塌地,我就让你和你的弟弟出宫,过你想要的生活。”刘嫖看着沈青沅,许下了沈青沅心底想要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