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欠的呼吸骤然乱了节拍，思绪早已飞向九霄云外，只剩下地面的凉意和身上那人传来的温热气息。

平日的裴玉笙总是清冷贵气，眉眼疏淡，美而不艳，就像一块雕刻白玉。又如天上不可指摘的菩萨。

只敢远观，不敢亵渎。

可此刻完全不同，现在的他因慌乱下，眼尾多了像染了胭脂后的绯红被渲染开一只延伸到脸颊处，素来清冷淡然、不屑一顾的眸子蒙上一层朦胧的水汽，将往日的贵不可攀弱化了，多了一层软意。

就算裴玉笙直起上半身，虞欠依然能在他的急促呼吸中，胸脯也随着他的节奏，在每一次伏动里都贴在一起。

侧颈间残留着温软触感迟迟不散，痒痒的如一根细线带着那人身上独特的药香，钻进他身体里的每一处，融入血液，缠绕着他的骨头，再肆无忌惮的灼烧他的皮肤，惹得他浑身都泛起颤栗。

像那日赏的饭食里，多了一块桂花糕，色香诱人，就算里面藏了剧毒，但勾人的香气四溢，只看着心痒难耐，想要尝一口，又想珍藏。

虞欠眼眸一暗，喉咙泛起干涩的痒意，犬牙忍不住磨了磨。

也不敢动一毫，只能努力压制那疯长的饥饿感。

“宿主……人设……”

裴玉笙只听见光圈断断续续的声音，没见它影，一时奇怪。

直到一抹麻意顺着脊背轻轻窜上来，酥麻不痛，却微痒。

不见影就算了，还电他？！

跟001学坏了。

裴玉笙眉头拧紧，似乎是见虞欠一副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痴迷样，一时颜面扫地。

“大胆，谁让你直视我的？！”裴玉笙挣扎了一下，发现对方手劲不小，挣脱不开：“还不放开我！”

虞欠看着身上那贵公子恼羞成怒，眼尾的红更深，眸含水雾，狼狈、脆弱却更极为诱惑。

他的瞳孔沉沉暗了下去，没有一丝清明，喉间的痒意愈发汹涌。

太近了，被对方身上的药香味环绕，挥之不去，扰乱了他的思考。

裴玉笙见他没反应，像是跌傻了。他板起脸，咬牙切齿：“本公子的话，你是当耳旁风了？”

他本身就是要脸的人，从小跌倒连哭都没一声，生怕被嘲笑，如今又在这么多人面前跌倒，像是被观赏的猴子一样，羞耻感上头，耳根发烫，想要起身，偏偏浑身使不上劲，心里痛恨自己这副身体怎么这么没用。

“不敢……不听。”

虞欠喉结滚动，咽下喉间痒意，不舍地松开握住对方腰身的双手。

视线仍旧牢牢盯着他的脸上，半分没舍得挪。

四个字中间还带停顿，裴玉笙一怔，前几日一直是逆来顺受的虞欠，就算不甘，也不敢这样对他说话。

此时竟变得大胆起来，不禁不挪开视线，连这句话，都像是在反抗。

他没料到对方会这样说，凶巴巴的语气瞬间被卡在喉咙里。

瞪圆了眼，“还敢顶嘴？”

“没……”

虞欠知道再说下去会更惹对方生气，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视线下移时，身子猛地一僵。

对方松散的领口里，露出一颗红色的痣。

裴玉笙注意到他的目光落点，低头看去，心里轻笑，那点气变成了逗弄，勾起唇问：“看什么呢？”

虞欠抿了抿唇，那殷红的痣，像一块透亮的白玉里的朱砂，藏在里面，若隐若现。

方才拿股子燥意好不容易压下，这时又隐隐约约重新升起。

他也觉得自己此生变得奇怪，可就是舍不得移不开视线，却又清楚此时要是太过放肆，惹恼那人，想必他待会定不会好过。

于是，虞欠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他眼底汹涌的渴望，可那视线，跟不听使唤一样，若有若无飘向那领口处。

“没看什么。”

虞欠声音沙哑。

拙劣地表演。

裴玉笙可不信，他自小就喜欢观察一个人的言行，他语调上扬：“哦？怎么不看了，是不好看吗？”

“不是，”虞欠下意识回答：“好看，主子像仙子一样好看。”

“……”

裴玉笙眼底探着探究。

这般直白、胆大妄为在前世虞欠身上从未出现。

要问他前世的虞欠是什么样，裴玉笙只能说，对方夸他一句都能将自己的脸埋进地里。

现在这个，能脸不红，心不跳，像个老手。

这个虞欠真是他前世记忆里的虞欠吗？

“公子，你没事吧？有没有磕到哪里？”

裴吉反应过来，见自家公子气得，连忙扶起裴玉笙，看见他那双手，立马捧起，声音焦急：“怎么伤成这样？快去请李大夫！”

李大夫是裴夫人亲自为裴玉笙找的专属大夫，从小便陪在身边，这次远行也跟着一同来往别庄。

他低头看着，酥麻的痛感从伤口蔓延，裴玉笙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火辣辣的疼。方才摔倒时下意识护住虞欠的后脑，粗糙的石砖面磨破了他的指骨，灰尘混着鲜红的伤口上的血流了出来。

像快沾了灰的血玉。

少年气急败坏的将火撒在对面护着他的人身上，抬手对着他的脸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