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居然跑了!”
顾念和阿豪站在照相馆门口,却发现门店早已关了。
铁闸门拉到底,锁孔里塞着一块硬纸板,边角被撕得参差不齐。
房东从隔壁杂货店里被叫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是个六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放下的钥匙串,脸上的皮都皱在一起了,他问:“madam啊,这个人是犯了什么事了么?”
“哦……没什么。”顾念把证件收回去,语气放平了一些,“就是有些相关事项需要联系到他们,他们是什么时候搬走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房东摇了摇头,“我上个礼拜过来收租,他们还在正常营业呢,周国良跟我说生意不好,想宽限几天,我说行吧那就再等几天,结果今天过来一看,铁闸拉下来了,人都没了。”
“周国良?”
“对啊,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你难道不是来找他的嘛?”
阿豪听了上前插话:“我们是来找在这里上班的陈志强,你认识吗?”
“哦,他啊。”
房东把钥匙串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想了一下,“那个年轻人,瘦瘦的,不怎么爱说话,头发留的老长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剃一下。我每次来收租都是他开的门,周国良有时候不在,店里就他一个人看着。”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店里做的?”顾念问。
“大概两年多前吧……”房东说,“那时候他生意好,没疫情,结婚拍照的人也多,周国良老说他忙不过来,找了个帮手,后来店里大部分活儿都是陈志强在干,周国良自己也不怎么露面了。
“他住哪儿你知道吗?”
“不知道。”房东摇了摇头,“但有时候早上我来得早,看见他从后巷那栋唐楼里出来,可能是租了那边的房子,你们可以去看看。”
“那栋唐楼的房东你认识吗?”顾念问。
“认识,姓刘,住三楼,和我关系还可以。”房东把钥匙串往口袋里一揣,朝巷子方向努了努嘴,“你们从后巷过去,铁门进去上三楼,门牌上写着【刘宅】就是了。”
顾念朝门内看了一眼,眼底有些犹豫,她问:“对了,他们人不在了,这门能打开嘛?让我们进去看看。”
房东愣了一下:“这个……他们锁倒是没换,钥匙也还在我这儿,但里面东西是他们的,你们要看也得有个手续吧,搜查令什么的……”
“阿sir办案,要什么手续!”阿豪在后面补了一句。
房东看阿豪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立刻妥协!
“行行行,你是警察你最大,稍等。”
他一边开锁一边嘀咕着:“还好他们之前没换锁,不然还得叫锁匠来。”
房东挑了一把铜色的旧钥匙,插进锁孔里拧了一下,门就开了。
铁闸门往上推的时候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门缝里涌出一股陈旧的霉味,顾念用手在鼻尖招了招,阿豪也皱起眉头说:“都什么鬼味道。”
他们走了进去,黑暗的环境瞬间被外面的阳光照亮。
顾念看了一圈除了一些专业的摄影器材,其他就是些宣传照片了。
“这里面倒不是很大嘛,比在外面看着小多了。”顾念说,目光扫过前厅,目测了一下进深。
从铁闸门到柜台后面的隔断墙,大概也就四五步的距离。
“是啊。”房东从门外进来,“他们进来以后做了点软装,所以看着就小了,周国良当初租的时候说要做暗房,把后面那堵墙往外推了一截,隔出一间来,你们要往里走吗?后面还有一间。”
顾念看了眼阿豪,然后对房东说:“走,去看看。”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天,顾念问房东:“你对这个周国良了解多少,他平时是个怎么样的人?”
“不算太了解吧。说实话,这人啊,看着挺有钱的,穿的用的都是高级货,手上戴的表我认得,是劳力士。但他还老是拖我房租,每个月都要催,催到最后一天才给。我是实在不懂啊,唉。”
“他平时生意很好嘛?”
房东想了想:“算是吧。以前不觉得,就这两年——很多年轻漂亮的姑娘来找他拍照的。大概是做了什么宣传吧?我也不懂这些,反正隔三差五就有小姑娘上门,进去待一会儿就走。”
顾念沉默了一下,大概是这句话让她想到了周小利说林小满拍三级的事情。
他们走到最里面一间,可刚开门先吓住的居然是房东,他看着里面挂满的皮鞭、蜡烛、红绳……眼睛瞪得溜圆,他喊着:“妈呀,这……这都是些什么啊!”
顾念侧身绕过去,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不大,四面墙上钉满了铁钉和挂钩,除了一些摄影器材以外,还有一张诺大丝绒床,旁边的墙上更是挂满了各种情、趣服装和道具,蕾丝、皮质的,深色浅色都有,整整齐齐地挂成一排。
还有各种颜色的氛围灯,看得出是专门布置的。
“这……这周国良平时都是在拍这种东西吗?”房东接着问。
阿豪也在门口也愣住了,他缓了缓神走进来,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像一中劣质香水的味道。
“madam,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顾念看向周围,然后朝那张红色丝绒大床走去,那床面上泛着一层不太自然的油润光泽,绒面有几处粘在一起,像是被什么液体浸过又干透了,把绒毛黏成了一撮一撮的。
而且,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弯着身子查看,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顾念凭借着经验站直了身子,然后对阿豪说:“我想……这大概不止是拍照这么简单了。”
警局其他部门的同事很快就到了现场,法证科的老大朴sir对顾念说:“你的直觉可真准,我想那床上残留的很大概率是体、液。”
顾念双臂抱在胸前一脸严肃:“经验而已,而且在这种地方,也不用多猜。”
朴sir在四周环顾了一圈说:“这家伙,一边玩,一边拍,然后再售卖出去,简直就是一条产业链啊。”
说到产业链,顾念的心里有一种不安在滋生。
她看了眼朴sir问:“朴sir,那些胶卷和床单上的样本,多久能出初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