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再次涌起腥甜,唇边又溢出了鲜血,被他毫不在意地随手抹去。
其实可以选择的话,他希望外面是黑夜。
青年想到自己的一点私心,脸上的笑容变得甜蜜。
因为黑夜,和吸血鬼有关,他死在黑夜里,是不是也能借这点关系,沾个边?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但他累了,就到这里吧。
青年顺势坐下,垂着头静静等待着死亡。
耳边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慢慢的,世界安静了下来。
青年又吐出来一口血,他等得有些无聊,便百无聊赖地数着周围的尸体。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但他们看起来死前都是想出去的。
想离开这个地方的。
只有他,一次都没有想过要离开。
因为他觉得,自己早就和那滩肮脏恶心的深渊毫无两样了。
即使拼尽全力挣扎,拉了出来,身上也都是挥之不去的,那股恶心的味道。
只会令人嫌恶的。
他知道,也不想被人嫌恶,所以从没想过要离开。
肖让可以逃出去重新开始,可以义无反顾奔向自己的人生,就连阴暗角落里那些老鼠,都可以通过挖洞跑出去。
只有他,绝无可能了。
但没有关系,他已经将所有人都带出去了,包括他自己,那个人会带着他们一起活下去,活很久很久。
有人已经记住了他,虽然这会让那个人痛苦。
但没有关系,那个人似乎是愿意的。
真好。
一片死寂中,似乎响起了谁的脚步声。
青年缓慢地循声看去,然后有些呆愣地睁大了眼睛,接着便很开心地笑了。
“原来,现在外面是黑夜啊……”真好。
“大人,你来送我最后一程啦~”青年坐在尸山血海里,满脸笑意地看着往他这边走来的人。
他受了很重的伤,心口一个大洞正汩汩流着鲜血,就像曾经有利器从其中贯穿,却又被残忍地拔了出来。
吸血鬼抿着唇,并没有回应青年的话,只是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生气了吗?大人。”青年抬手捂着嘴微微咳了下,咳出了一摊血,“太可惜了,我还以为能得到大人的祝福呢。”
他其实已经看不太见了,眼前似有五彩斑斓的光闪过,最终变成了面前不断靠近的模糊阴影。
但即使看不清,他也能在脑海中想象出那个人此刻的表情。
肯定是生气的吧。
半晌,那片模糊的阴影说话了。
“真脏。”他说。
带着浓浓的嫌弃。
青年想说一声抱歉,但他一张口,鲜血就涌了出来,他只能狼狈地咳嗽几声,将血吐了出来。
有谁抬起了他的下巴,抹去了他唇边残留的血迹,然后吻了上来。
“!”青年瞳孔巨震,但早已没什么力气去推开吸血鬼,只能任由对方为所欲为,咽下了那渡过来的腥甜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