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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其二)结鸳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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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场大戏啊。”萧炎退后几步,身后是遮天蔽日的古树,颗颗碧绿的菩提子早就被他收进纳戒之中。

“我还是以为古族看不上这菩提子,原来是想做这渔翁?”

“菩提古树,乃天地灵物,在场者皆可得,你倒是狂妄竟想尽数收入囊中。”来者面色冷漠,一袭青色衣袍,萧炎不认识,但那眉心的符文确认得,是古族之人。

来本来着莽荒古域是想看在这万兽之地能不能打探到万兽灵火的消息,却意外碰上了菩提古树出世,而古树也恰好因萧炎融合后的多种异火主动切断了幻境。

两者合作,才有了现在的事。

虽久在魂族,但在此前萧炎却没少打探过中州的风声,也知道古族近来动作频频,在那古祭坛上没有见到任何一个远古种族之人,萧炎还当他们放弃了,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天地灵物,各凭本事,想要,你抢得到吗?”侧在身后的手掌轻拍树干,古老庞大的枝干涌动,众人急急避开,眼见到古树沉入地底,在寻去哪里见得到萧炎。

萧炎也并未像四散寻迹的众人所想,接着古树匿世逃离,反而随古树沉入地底。

魂天帝不看重少族长只是特例,萧炎可不会将魂天帝的行为套到其他人身上,古族那行人身上必然有古族强者给予的空间卷轴或者灵魂玉简,只有破裂立即有强者撕裂虚空而来。

萧炎孤家寡人一个,境界相差不大可接异火斗技乃至灵魂之力,可实力实在相差甚远那就白白葬送。

倒不如随菩提古树一同隐匿,之后再想办法离开,若斗尊不行,有那菩提心在斗圣还不行吗?

正是想好了退路,才求助菩提古树带自己一同离去,魂族多年萧炎也不是不知变通之人。

未能拿到菩提子,对古青阳本身没有什么影响,即便不靠菩提子以他的血脉也能顺利突破斗圣,但对于整个古族却不同。有潜力自然不用,有也是锦上添花,但菩提子更是给那些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族人。

古族想要保住如今的地位并不容易,尤其是在血脉容易消散,唯一有希望成为神品的族人离去之后更难。

如今,除魂族,余下六族之间气氛微妙,炎雷药三组尤为暧昧,俨然有结盟之势。

再者灵、石两族古玉失窃得毫无预兆,锋芒直指魂、古两族,魂族是向来不与外族交好,也不在意他人,但古族不行。偏偏又因古薰儿古族破裂盟约,摧毁了所有魂殿,如此大张旗鼓。

偏偏菩提古树出世之前,又有古族族长在搜查魂殿时,在西北大陆恰巧碰到了萧家人拿到萧家古玉。此事一出,古族更是直接被孤立,与其余远古家族的联系直接被断开。

古元不是猜不到这时魂天帝的手笔,但这招实在是高明,古元会将萧族抛出去吗?

不会。

他舍得将陀舍古帝玉拱手让人吗?

不舍得,甚至还会派人去萧家。

这个局,就算是魂天帝直接将古玉丢到古元脚下,古元也舍不得不捡。

即便是明知毒药,他咽不下去也要咽!

“给他了,什么时候再全部拿来?”黑衣男子斜靠的水榭的围栏上,跃动着诡异黑炎的眼瞳盯着因鱼尾泛起涟漪的水面,手中有一颗每一颗投着食。浑身散发着蠢蠢欲动的气息。

“急什么。都防备着呢。”魂天帝这些时日倒是不急着去闭关了,总是坐在这小亭之中,偶尔喂喂鱼翻阅手中古经,似小家族中的清闲散修,好不自在。“这鱼,还是要一锅端才来得干净。”

“瞧瞧。”魂天帝看着水面,苍白修长的指尖在桌上轻敲。“我这池塘是不是还缺了一些花草?”

“嗯?”虚无吞炎狐疑的瞥了他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这池子有什么好看的,你还是看看你丢在底下压泥‘石子’吧。”

“石子有什么好看的,一片和三片有没有区别,还是我这鲤鱼还缺点莲花来配。”

“寻常莲花可喂不了鱼。”虚无吞炎意有所指。

“下次出世的莲花不正好就配上了吗?”长袖舒展,一杯茶尽数倒入池中,引来大片鲤鱼前来争抢。“这饵好鱼才过来,鱼都过来了,你还在那里蹲着吗?”

“嗤。”虚无吞炎手中黑炎一闪,拍了拍手,挑眉道。“拜高踩低的玩意,还瞧不起我喂的鱼食。”

“不过,光饵好还不行,小心别被鱼给拖下水了!哈哈哈……”笑声未落黑炎却早已消失。

“……饵吃多了,可是要撑死的。”他看了眼涌动争抢的锦鲤。“是也不是?”

远处一人匆匆而来,待到亭外长长下拜,口道族长。

“来了。”魂天帝收回望向鲤鱼的目光,神色淡漠,衣袖宽大垂于身侧。“如何。”

“族长容禀,他……随菩提古树一同消失了。”

“倒是出乎意料。”长眉轻挑,猩红长目邪气四溢,长睫开合间魂虚子将头埋得更低了,心中暗骂那些将他推出来禀告的人,能够炼制九品玄丹的炼药师是个宝没错,但是也要族长在不在乎啊。

“……此次,菩提古树所出的所有菩提子都被萧炎带走了,据魂玉等人回禀萧炎曾在菩提树身中沉睡,参悟与菩提心萧炎应当也得了。”魂虚子小心调整着措辞。

“菩提三宝都被他得了,倒是得天独厚。”猩红眼底似有暗芒涌动,可无人见得。“叫魂灭生过来。”

“是。”

菩提子有与无与魂天帝而言皆是小事,只要他成帝,魂族自然会整体提升,菩提子哪里够看?

让魂天帝在意的是三宝皆归了萧炎,古往今来流程与外界只有菩提子,菩提心都只在魂族记载上出现过,更何提虚无缥缈的参悟?

一挥手,一方玉盒出现在手中,被压制的能量死死束缚在这一手可握的玉盒中。

要不要再继续喂养呢?

轻掸衣袖,衣料似流云舒展,柔柔飘起,拂过栏杆最后垂落在身侧。金色火焰从后殿飞入掌心,一同的还有三团各异的火焰,竟全都是异火。

陀舍古帝啊……

掌心收拢,四团火焰被凝成四颗火珠,滚进衣袖。

“魂灭生。”

“在。”披着黑色斗篷的魂殿殿主立在长廊前。

“多带人出去走走,这段时日让那些老家伙别总想着闭关,本座先前不管不代表现在会轻饶。”

“是。”黑色斗篷微微一颤,迅速转身离去。

一池水涟漪道道,锦鲤肆意摇曳,长尾似薄纱浮跃,偶尔顶得那玉片石子翻个面。

那小亭,除却微凉的茶水,只余将灭的水汽。

千里深的地底,萧炎完全被一团碧绿笼罩除却他不见古树,在半途萧炎便与古树分离。之所以不离去,一者是担忧古族还有人不心死预图守株待兔,二者则是此地太深了,萧炎离去也有些麻烦,不如就地闭关。

俗话说灯下黑,他人定然以为自己一旦脱困便早早离去,谁想他就在地底?

待到萧炎突破出关,可四周却不是他先前所处的一片黑色,带着岩土的腥气,反倒雅致极了。

“倒是比我预料的快了几分。”灯火明亮之处坐了一个人,宽衣长袖气质儒雅,但那双猩红眼瞳却邪气十足,正是魂天帝。

“魂族长是怎么猜到我还在这里的?”萧炎见到他放松了几分,来的是魂天帝总比其他人敌我不明要好。“气息应当不会泄露才对。”

“异火。”魂天帝朝他摊开手,四枚颜色各异的珠子化作火焰。“焚诀应当够升到天阶中级。”

“……这样的报酬,魂族长,我日后能付得起吗?”萧炎叹息并未立即伸手接过。

“付不付得起,当然应当由我说了算。”魂天帝起身,一道裂缝被撕开。“换个地方说话吧。”

二人踏过裂缝,萧炎跟在魂天帝身后,眉心忍不住轻蹙,实力越是提升,便越是能感受到魂天帝的强大,也更加无法理解魂天帝提供资源帮助自己成长的举动。

由己推人,萧炎自问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对于一个陌生人,如此大的手笔换作他是绝对做不到,要知道异火是可以作为传承代代相传的,且不说远古种族,只看焚炎谷便知晓。

揣测百转千回,思虑有增未减,但在绝对的差距面前计谋迂回毫无意义。

尤其是魂天帝。

索性无用,不如坦然直言。

未待萧炎思量几许,已然到达。

出口赫然是魂界,萧炎亦并未感到意外,魂天帝监控着余下六族的动向,他又何尝不是被注视警惕。

萧炎沉寂的眼底泛起微波,转瞬又是一片平静,魂界如同他离去时一般,并未有什么变化。这般庞然大物,远古传承下来的巨兽,从来就不会因为什么有半分改变。

即便是从小长大青梅竹马,也不过是一句任务罢了。

她如此,魂族亦会如此,自始至终。

但是,这位魂族长,究竟在想什么。

踏上实地,萧炎停留片刻,随着身前长衣拽地的儒雅男子步入水榭凉亭。

随意向池中撇去,目光凝固了一瞬,又不动声色的移开。

叮——

四枚异色火珠落入玉盒,幽幽彩焰勾得萧炎眼底也泛起了焰火,多么美丽无害,绝对是美味可口的大餐......

长睫飞快闪烁几下,双瞳又是漆黑透亮,不见体内异火被勾动的垂涎。

不用想,萧炎清楚自己的一切反应都会落在魂天帝眼中,黑衣的青年依旧未曾伸手取过。

“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魂族长,魂族、或者说你究竟想得到什么。魂族优秀子弟并不少,即便我再是狂妄,也不会认为出生于一个没有底蕴的偏远小城的人仅仅有那么一点说得过去的天赋就会被另眼相待。即便是,这个家族过去是属于远古八族之一的萧族。”

“异火我确认想要,若是换一个人在我面前,换不到,我也会去抢夺。”

“但是,在我面前不是其他人,其他人也没有这个实力。”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四朵异火,买我的命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魂天帝一双猩红血瞳愈发暗沉,面前青年脊背直挺消瘦,挺起仿佛不是脊骨而是支柱,他的命在他口中不值一提。

偏单单就是这该死的从容淡然让魂天帝欣赏憎恨又心痒难赖,把整个斗气大陆的生灵挨个排成一排,一个个拎到他面前,能有几个有面前青年三分气度从容。

千年前仅有一个萧玄,千年后也只有一个萧炎。

怎么偏偏这般人物就可着他萧族落下,他魂族为何不能有。

“换个人,半朵异火都不值,随手都能捏死的蝼蚁而已,有什么值得在意。”衣角垂落,苍白的手指不甚在意的随手拨弄盒中火珠。

他似是瞥向萧炎,目光却像是略过了他,恰逢日光倾洒,猩红长目宛若红玉璀璨生辉。眼波微转,拨动的火珠发出轻响,威仪骤增。

“你当什么废物都能入本座的眼,你确实有几分肖似萧玄,萧族曾今又有几个不似他,一帮子莽夫而已。”魂天帝合上玉盒。“本座从不会将谁当做谁,也不会随便估量。”

“我不懂。”萧炎掩在衣袖下的手掌紧握,竭力维持平静。说出方才那番话有试探有真心,亦是他真的不解,世间诸多事务皆是钱货两矣,等价交换。

面前此人,是在古怪。

“本座要成帝。”

收集陀舍古帝玉自然是为此,萧炎心下了然,但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如今的魂族,本座亦看不上,成帝前勉强可用,若成帝后依旧全然要依靠本座......”

萧炎惊愕抬头,再一次重新意识到了面前的人是整个斗气大陆上最顶尖的强者,成帝的一步之遥又是何种意义。

“所以……”

“本座在挑选自己满意的继承人,萧炎,萧族血脉千年前就已经消失了,如今萧家亦是与你没有了半分干系,你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拒绝。”

“血脉而已,早晚被混淆的东西。”

“做本座的少族长。萧炎,你敢接吗?”

“不……”近乎本能,萧炎面色微白,咬紧了牙,这一瞬他竟有些不敢去看魂天帝。

那双日光照耀下仿佛泛光猩红长目却在眼底挥之不去,如同烙印。

亦如蛊惑。

魂天帝并非萧炎所想的怒意微起,面容却是愈发柔和满意,他知道自己是在养虎为患,不肯臣服的天骄实为祸根,但他根本不在意。

不管萧炎未来究竟是敌是友,这种培育喂养的乐趣,实在是令人沉迷。

如果半分危险都没有,那可就太过无趣了。

咔哒!

有什么东西在萧炎面前放下,不是一个,是两个叠加在一起的玉盒。

“本座送出的东西从不收回,说的话也是。”猩红的长目带着危险,吐露的话语更是鼓舞。“若是想等价交换也不是没有事交给你。”

“什、什么?”萧炎楞了一瞬,有些跟不魂天帝的思维。心头百转千回,糊成了一锅乱麻。

“不多时,便是天地潮汐了,净莲妖火也将出世。我要你将余下六族去的人都留在妖火空间,魂灭生是四星斗圣后期,稍稍推动便是五星,他也会去。”

“这个代价,你要接受吗?”

“……我,接受。”

等到萧炎回忆起他答应什么,已经带着纳戒里面的玉盒出了魂界。

眼前还是那双后知后觉才开始警惕的猩红双目,他不由得面上浮起几分古怪,猜想魂族的功法里面是不是带了些幻境迷雾之类的东西,这么容易让人灵魂失守。

“……嘶,四朵异火,远古种族这般财大气粗的吗?”映像中好像不是这般,难不成只有魂族是?

他回首,漆黑眸子中光亮一闪而逝。

净莲妖火啊……

他必要收入囊中。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萧炎一旦决定了,便不会再犹豫,依照记忆选了一处方向破空而去。

啪嗒——

一枚棋子入局。

中州近来风言风语多了不少,一向隐匿又招摇的魂殿不知何时彻底没了声息,而那些只存于老妖怪们口中的神秘种族却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将中州各个宗门都强硬按下。

向来热闹杂乱的城池都静得像话,暗地里信使却接连不断。

所有人都知道出事变天了,却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中州混乱又有序,以往这些恐怖巨物都藏匿在神秘空间,谁也不肯主动打破平静。

而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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