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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故影(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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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换什么?”萧炎迅速伸手抓住,另一手掌心用力,那人被他带着连退了几步,跌坐回软榻。“不过,现在是我想换什么了。”

‘晚了点。’胸前的那只手被魂天帝抓住,手腕一翻拖住萧炎的后腰,只一瞬人就落在了软榻上,不知什么时候取来的一颗葡萄抵着唇瓣塞了进去。‘现在的修为,可还不够,再努点力?’

“嘁。”萧炎用力咬断葡萄,动作凶狠地像是要咬断谁,但口中还是转了话题。“什么东西,还值得我等几年?”

‘自然是能让你看得上眼的好东西。’魂天帝将装着葡萄的果盘递到萧炎面前以供泄愤,卖了个关子。‘先前给你说的真不考虑,有了九幽风炎海心炎看不上眼?’

‘魂殿里面的灵魂本源有大用……’

“不去。”萧炎葡萄照拿不误,但对魂天帝的话直接拒绝。“不要拿这些含糊不清的话来糊弄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有话直说就好,不要和那些老狐狸学些坏习惯!”

“你想搞魂殿直接说就行,不要总是想着拿东西在前面吊着我办事,要是等着哪天你被吊在前面让我动手,就哭去吧!”萧炎吃了几颗把盘子边上一搁,转过身正色道。“你若是把原因都清清楚楚地告诉,我自然会考虑要不要去做,若是总是这样我便是不怕魂殿也不想被你哄骗去。从小到大,你每次想让我做什么都是这样用被人来诱哄我,我从来不知道你做哪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到底是想看我是向着你还是想看看我究竟听不听话。同一套手段,你不能每次都一样,你就不怕我哪天用同样的方法对你?”

萧炎很少说这么长的一段话,以往都是自己在心里生闷气,即便不高兴了也不会像这样直接明摆地说出来。魂天帝刚要开口,就听到沉默了片刻萧炎又说话,这次他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我知道你是有意隔绝了我身边的其他人,也知道你不会让任何人在我身边停留,即便是老师你也三番五次借意外让老师沉睡,还有更多的我都知道。”青年的语气依旧平稳,好像他说的这些并不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你待我很好,这一点我并不否认,但同时你也在审视我。你既期望我按照某种轨迹发展,又在关键时候放任,就像你一直催着我去取海心炎摧毁魂殿。”

“你想让我复刻谁呢?”

‘复刻?’魂天帝眨了眨眼睛,有些呆愣,可惜萧炎并看不到。

“嗯。”萧炎依旧坐在软榻上,却不再像是抽掉了骨头一样,脊背挺直面容沉静。

这是两人首次真正交锋。

‘没有复刻。’这点魂天帝一直分的很清楚,但是萧炎的察觉更让他惊讶,他也跟着坐正了身体,以一个足够端正的状态回复。‘你是你,不是其他人。’

“所以,还是有这么个其他人在。他是谁?”萧炎敏锐地抓住其中差距,压低了眉眼。

‘想要知道真相从我口中挖出来的可不保真,你应该让我不得不对你毫无保留。’魂天帝挑起眉,没头没尾地又提了一句,但也认真地回答了。‘至于那个其他人,你之前你之后都不会出现更不会存在。’

‘更何况,我要是真想做什么,直接把你抢走不就好了,你觉得萧家能拦下?’

“那你就是想过了?”萧炎气势一松,咬牙道。

……还真想过。魂天帝哑然。

‘想了又没做,想也不行?’不过他是谁,这点小事有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

“不行,我是我,不是什么什么炎!”

我当然知道你是你,不然何必事事斟酌,时时警醒。

‘在萧家的时候按理来说你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对,这又是怎么发现的?’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

“你先告诉我,魂殿又是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拿到几枚筹码,魂天帝别想空手在他手中套出。

‘家里不成器的小孩为了便利弄了,现在没用了,废物利用。’微凉的手安抚拍拍萧炎的肩,像是某种示弱,又像是不动声色的提醒他见好就收。‘正巧,你不是还缺些联手的。’

“可……”又是一枚葡萄堵住萧炎的嘴。

‘或许药尘在教你的时候,我多多少少还是应该插下手的。’魂天帝略带叹息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也便是我了,换了其他的老狐狸,哪里还有你反将一军的时候,早就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你老师教你的,在中州那些还算光明磊落的大族你还算好使,一旦脱离了,你想想你老师是如何流落到你手里的。’

‘徒留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萧炎一怔,告诫自己他又是在诡辩,但又很清楚这就是事实。老师待人以诚,与风尊者又是生死之交关系非同寻常,若是换了一个人还能如此顺利吗?

就像是风雷阁,那副前后不一的嘴脸,还有那强行抬杠的焚炎谷长老,魂天帝的话是事实。

‘魂殿如何我也不想对你多说,名声嘛自然也是不算好,但这种事也不止……’

嘶……

怎么好像在扯自己的脸皮?

‘你只要知道,像你老师一样的人没几个,魂殿才是常态,只不过就是魂殿是摆在了明面上。’

算了算了,给小孩上课,知识点透彻就好。

萧炎忍不住往一旁看了一眼,想问你又在其中干了什么,但思及魂殿那鸡嫌狗憎的名声没再开口。

——

而后便是继续一路探寻,各种隐秘魂天帝供萧炎随取随阅,其间也就各事进行争讨,但事实证明魂天帝说的基本都是对的,至于少数存在不可控变量。于是蜕变就此缓慢开始,萧炎在此刻才开始逐渐脱离师长庇护,见识到了真实世界。萧炎的实力也一路增长到了五星斗尊,其间还寻到了几朵低阶异火,而中州各处也被他走了一个遍,兽域不算核心之处也去了多次,竟然意外发现万兽灵火在边缘隐秘地带。

“高阶斗尊,为什么不让我先取了?”备用的材料又不嫌多。

‘不是想要更好的?’魂天帝落在萧炎身后,看着青年挺拔的身形,线条分明了些的侧脸。成功渡过了亚成年期,脸颊残留的软肉逐渐收紧,现在走出去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领袖了。

“也不妨碍我先收集。”青年转过头,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在往里面装信纸,一同塞进去的还有一枚纳戒。“老师的灵魂体一直都很好,你们何必要一直拖下去?”

‘你再问你老师他也会很乐意继续等下去。’

“哦。你们背着我有交易,还一直不告诉我。”

‘快了,足够你一次解决。’

萧炎没答,起身唤来人将东西交代下去送回星陨阁,每次问都是这句,他都懒得问了。

不过这次却是很快,隔天就被魂天帝带到了一处遗迹,与萧炎所穿过的其他空间通道还有自己所搭建都不一样,几乎是一步跨过就到了。此处地处偏远,几乎是出来的一瞬间萧炎便展开了灵魂力量,除了零星的魔兽之外什么都没有,萧炎不解地看向魂天帝,难不成此处有什么他探查不到的封印存在。

‘再仔细感知下空间,看看此处与你在其他地方的有什么不同。’

魂天帝站在萧炎身侧两人衣角贴在一起,山风吹过萧炎的衣摆只有一侧扬起,萧炎没注意这点听到魂天帝的话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再只是放出灵魂力量探查,而是开始尝试控制此处的空间,无形的波动在两人周身折叠,空间细密地泛起波动,像是起伏的海面又像是被切割的镜面。

‘不要只是一味地操控,要去感知去影响他,不然对方实力远远超过了你,被其反噬你要如何?’正常情况下萧炎的举动并无不妥,但这次面对的是远远超过萧炎实力,能够完全碾压他的斗圣所遗留。

萧炎顺势改变了自己的操控,那些浮于表面的空间波动立即消失,转而取到了更深的层次,力量组建与这处空间原本的能量融合,顺着脉络探索。

找到了!萧炎睁开眼,却又精准转向魂天帝所在的方向,那成功找到的些微喜意消散的干干净净,如今反倒还有些郁闷。“有不能进去,还要好长一段时间残留的能量才能逸散干净,带我做什么?”

‘那你找了吗?找到了自然能进去。’

萧炎眼睛一亮,抬手就是一道斗气,击中虚空某个角落,无形波动扩散隐隐有什么影子显露。

“咯。”

‘随我来。’课程检验合格了,魂天帝也不废话,手往前一推一扇边缘平整的‘门’被直接推开,与空间连接的边缘散发着惊人的能量波动,萧炎目光划过一瞬再度对魂天帝的力量进行评估,旋即目光就被门内的景色所吸引。门外是连绵裸露着岩石生长着低矮树木的青山,内里确实参天的古墓,青苔与菌菇长满了树根,凭空开了这么一扇门里面的昆虫蝴蝶也半点都不受惊扰。

‘此地是一个斗圣陨落之后留下的传承之地,不过在此斗圣之前应该还有某些东西存在,能拿到什么全凭你自己,拿不走的就只能等他自行开启了。’说着一枚漆黑带着红芒的玉简飘到萧炎面前。‘凭此玉简,无论何处你都畅通无阻,我不会进入此地,若遇险捏碎它便能出来。’

嗯?

萧炎要进去的动作一顿,微微低下头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跨了进去。

闭合的空间门魂天帝身形出现,突然伸手揉了揉自己额角,破开层层云彩倾洒的日光落在身上,银灰色的衣袍简单素雅,但一头漆黑长发直直落到地面被无形的力量支撑漂浮,无怪乎萧炎总觉得被笼罩。按住额角的手臂垂落的袖袍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见到那微垂的纤长眼睫和压低的眉眼,没有面对萧炎时的半分温和,放下了手臂一张脸更是淡泊的没有半分温度,他就这样立在原地像是一座雕像。

一步踏进,萧炎还未站稳便伸手抵住一个突袭的兽首,掌心劲气吞吐,一枚魔核甩掉血液悬浮在他掌心。收好玉简,无形的灵魂力量破开,不敌的魔兽远远避开,但作死的无一例外成为材料的一员。

这处遗迹确实珍宝无数,但萧炎也并非嗜杀之辈,过多的血气反倒影响他,在这不明之地未免过于危险。一路向深处而去,路过长有魂婴果的湖泊,萧炎与那湖中妖兽交手一番留下炼体的药材取走几枚刚好的金魂婴果,直到出现一个巨大的结界。

古怪的气息,灵魂力量也探查不透,但有那枚玉简在萧炎还是成功进去了,恐怖的威压一瞬扑来,荒莽古老带着浓重的霸道气息,不止一道。

萧炎异火护住周身站直身体向前而去,当看见那两具巨大的骸骨之时眼睛立马便亮了,这两具巨兽身死不知多久但依旧气息不散,恐怖异常,若是能从其中提取到精血……

他知道这座遗迹想要开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威压最为浓郁之处停下,面颊上的火纹在高压之下散发着惊人的能量波动,即便如此与这个巨兽之间的那个奇异的果子相比不值一提。

萧炎只看了一眼便放弃了那枚果子,那个东西不想也知道是血脉传承之物,拿了不说能不能用,况且以他的修为也搞不定,不如从这两具死了不知道有多久的巨兽下手,不行搞点骨头当炼器材料给风师伯。

他指定高兴。

萧炎试探性点出一道火丝,轻柔地触碰到骸骨之上,但下一刻恐怖的反震力瞬间袭来。

“一体的?”萧炎后退半步,甩了甩手。“我还就不信了!”

这两具骸骨分明就是争斗而死,观其倒下的形态必然有一强一弱,若是实力相当尸骨很难会这边完整。不过萧炎也没有什么追根究底的想法,判断出那具带着翅膀的骸骨更弱后,便立即寻找方法尝试,直到注意到那明显断裂脱离的翅膀,那里是唯一的气息断点。

“便,从你开始了。”

数种异火融合之后的火焰在萧炎掌心浮现,虽然低排行的异火对萧炎实力的提升微乎其微,但有一个无数珍宝都难以匹敌的好处,异火融合多种量变会引起质变,这是单一的异火无法达到的。不仅仅是火焰的威力在本身之上翻了数倍,更是煅体煅气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只要是靠近萧炎周身的能量都会被疯狂捕捉炼化,再在丹田被重新提炼最后再融入体内,高度压缩的能量好处可不止越级挑战这么一点点。

在这骸骨面也展现了它恐怖的一面,萧炎斗气加持之下本就可以焚山煮海的异火更为恐怖,呼啸的火焰翻滚之间,竟然还隐隐能听到灵魂哀号的声音。而那原本能量共振的另一具骸骨竟然在此时与其脱离,那枚悬在两者之间的果实也飞进其腹中,萧炎敏锐地捕捉到空间波动,森白的胸腔肋骨中空无一物。

那东西确实能量恐怖,但是萧炎隐隐感觉此物应是有主,且对自己不一定有好处,况且费力也不一定能拿下,索性干脆不管专心炼化拆解面前的骸骨,只是多多少少留了些心理警惕。

叮——

血晶在玉瓶之中碰撞发出声响,这声音听得萧炎笑得眯起眼睛,抬手将剩下零散的骨头收进纳戒。

“搞定!”

接下来,这里还有什么了?

萧炎对接下来的路程充满了期待,转动着指间的玉简,一闪身在结界上一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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