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葳蕤,华尔兹流转在酒厅的每个角落。
二楼看台上,穿着粉裙的女孩倚着回廊看向酒厅中央,“你不是说凯恩晚上不跳舞了吗?”
奥菲娅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凯恩携着一道淡黄色的身影在中央缓缓起舞,香槟色的裙摆不时擦过深色的西裤,像蜻蜓吻过水面,勾起暧昧的涟漪。
她抿紧唇,想看清那女生的脸,却被凯恩的半个肩膀挡遮得严严实实。
两人身影相随,一步一趋,颇显从容默契。女生旋转的裙摆如绽放的黄玫瑰,在舞池中开得热烈。
奥菲娅不由捏紧了手掌:“可能他这会儿休息好了,又有了兴致吧。”
粉裙女孩一笑:“我看他不是不想跳,是不想再同你跳了吧。”她瞥过去,眼里藏不住的戏谑。
奥菲娅自中午和凯恩跳完开场舞后浑身都是掩不住的得意,言语之间满是显露着她同凯恩的亲近,甚至还发了一张帖子在ins上小火了把,倨傲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这会儿看到她被打脸,真让人爽快。
奥菲娅瞪了她一眼:“不想同我跳也不会想同你跳,你连话都和他说不上呢!”说罢,气冲冲地朝着回廊另一端走去。
粉裙女孩不屑地摇着羽毛扇,她又没想和凯恩跳舞,更不想去巴结他,是她自己莫名其妙跑来炫耀的,以为人都跟她似的。
音乐变得舒缓幽静,舞池中央的身影像两只停在花蕊上的蝴蝶,静静地并立,偶尔扑腾一下翅膀。
没人知道和谐平静的表面下,藏着怎样的暗涌。
尖头高跟鞋再次踩上光滑的鞋面,温伽然状似受惊:“不好意思啊,又踩到你了,早说过我不太会跳呢。”她抱歉道。
凯恩静静看着她演,一双眼底如冰川表面凝固的浪,泛着冷幽的蓝。
音乐到了拍点,温伽然如期旋转出去,裙摆漫开层层浪波,支撑着她的手忽地撤离,离心力向外冲去,身体的失衡让心率瞬间飙升,她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惊魂失措之时凯恩又把她拉住,她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鸟儿扑进了他怀里。
惊慌过后心神未定,她足足缓了好几秒才从某人怀中抬起头,带着心有余悸的怒意:“你疯了?我穿着高跟鞋呢!摔着我了怎么办!”
一晚上被“不小心”踩了十几脚的人早没了绅士的风度,他淡声道:“既然知道害怕就听话些,不要处处挑衅。”
“我不要和你跳了!”她挣脱着要走。
凯恩抵住她的腰,手掌圈紧她,“音乐还没结束,你现在走别人会怎么想?”
“我才不在意别人怎么想,放开我!”
“乖乖跳完,让你发泄了十几脚还没消气?”他垂眼看她。
温伽然撇开眼,“我才没有发泄呢,我有什么好发泄的?”
“你自己心里清楚。”
温伽然看不惯他这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嫌我总是踩到你就去跟别人跳去,反正你跟别人跳得默契得很,人家和你跳得也很开心、很幸福、很美妙,何必到我这来自讨没趣!”
凯恩额角一跳,她又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如果你还是因为中午的事生气我可以再次郑重向你道歉,是我不对,我不该临时爽约,无论你说我什么我都接受,但请你不要再阴阳怪气了。”
舞池的灯光忽而昏暗下来,中央的两道身影近似相拥,旁人眼里的亲昵在俩人之间是剑拔弩张,一个手掌用力推着,一个手臂紧紧扣着,暗暗较劲。
“你再三道歉的人不应该是我,毕竟你可没有向我承诺你一定会来。”
凯恩偏过头,下巴无意间碰到她毛茸茸的额发,“我会好好去和他们道歉的,一个一个,亲自登门。”他神色认真到郑重:“对你的道歉也是应该的,你费心费力筹办了比赛,是我差点耽误了它,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灯光映在他眼底,琥珀般的温润浇灭了温伽然心中最后一点忿意。
一曲作罢,灯光骤亮。
察觉到腰间的禁锢有所松动,温伽然推开他,骄矜地扬起下巴:“你最好说到做到。”
回到宴席上,莱昂已经把她喜欢的菜一股脑摆到她跟前,桌前盘子叠着盘子,跟搭乐高一样。
他替她展开餐布,问出困扰了他一晚上的问题:“你和维里克家那小子到底什么情况?”他看了一晚上了也没看明白,他俩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说他俩好吧她又去当众拆人家的台,说他俩不好吧跳舞的时候抱得比谁都紧。
真给他难住了。
温伽然切着牛排乜去一眼:“你果然是年纪大了,八卦心比鱼尾纹都重。”
莱昂手中的和牛松露卷都不香了,下意识按了按眼角,“要不是你书房那副画,我才不会对他那么好奇呢。”他余光偷偷瞥她,果见她动作僵住。
“没见到真人之前我还以为你心理出了什么问题呢,见到真人之后我觉得你那幅画的idea简直是天才来着,风格太契合了。”莱昂沉浸在对那副画的回想中。
“咱能换个话题么?”她幽幽道。
“好啊,那你和他什么关系?”
温伽然:“……”
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说出来吓死你。
她兀自喝了一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