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过后,人群渐渐散去。
下一节课不少人有专业课要上,迅速收拾好东西离开网球场。
看台上只剩三三两两人在闲聊。
温伽然不紧不慢将拍子收进包里,仰头把矿泉瓶中最后一口水喝完,捏在手中,提起背包离开。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将她举起的包又拿下来,握在手上。
温伽然侧头,看见来人,眼皮一敛:“放开,我自己来。”
“你肩膀还好吗?”他问。
见他神色愧疚,温伽然淡漠道:“死不了。”她将自己包扯回来。
没扯动。
“那个球我不是故意的,本来是想打给拉威夫…”
“球场上难免有磕碰,你我是对手,你赢下那球是你的本事,没人会怪你。”她打断他,“更加不需要与你的对手来解释什么。”
她再次出手提包,用了点力将包从对方手中拿了回来。
“包我帮你拿回去吧?”他促问。
“不用。”
“你的脚…没事吧?还疼吗?前天喷的药带了吗?”他跟在温伽然身侧,像一只寻求主人关注的小狗。
然而主人却不耐烦了:“别跟着我。”
“你的脚还是上点药…”
“当狗当上瘾了是吧?我这不需要你多管闲事,当别人的狗去吧。”温伽然迎头冷怼。
凯恩瞬间沉下脸:“你就不会好好同我说话吗?”
“好好说话你听了吗?”她冷冷对上他:“别来烦我。”
凯恩面色难看。
好,是他又多管闲事了,他有病,又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人家自己都不在乎,他在乎什么?疼死她算了。
他盯着她走远的背影,久久未动。
褐色的瞳仁里冰与火在跳动。
半晌,他大步上前,走过她身边时将她的网球包掠到手上,头也不回的离开。
—
教室里,座位空空荡荡。
凯恩将手中的网球包放到最后一排的座位,走到自己桌前拿出专业书。
窗外人声稀寥。
手下的书半天没翻一页。
他不由回头看了看那空着的座位,人还没回来。
这点路程需要走这么久么?
片刻,书本一关,他起身,出了教室。
*
消毒水的味道窜入鼻尖。
凯恩走进校医室,径直去到取药台:“帮我拿一瓶扭伤的喷雾。”
校医抬眼:“哪个部位扭伤?”
“是前天晚上穿高跟鞋的扭伤,当时处理了,今天能走,但是下了体育课后似乎又有些疼了。”他仔细回想。
校医端详了他一眼,从跌打损伤的柜台处又摸出一瓶药,“那就继续喷两天,还有不适的话要尽快去医院哦,学生卡支付?”
“嗯,现金。”
凯恩买了药走出医务室,主道上人流攒动,他拐进旁边的林荫小道。
地上碎光横斜,落叶在地上刮出簌簌响动。
一阵风拂过,脚步声忽止。
凯恩停在原地,看向不远处。
长椅上阳光微斜,温伽然侧脸拢在柔和的微光中,垂着眼,目光温软。
拉威夫蹲在她脚旁,一侧长腿屈膝跪地,神情专注,手上拿着凯恩刚买的同款喷雾,给她上药。
喷完药后,他抬头,温伽然递给他一张湿纸巾,他笑了笑,顺势接过擦手。
画面里,那股浑然天成的和谐安宁,是任何人都融不进去的氛围。
凯恩紧紧握着药瓶,面无表情转身,将药径直丢进垃圾桶里。
长椅上,温伽然忽地偏头,一辆自行车缓缓驶过视线,颀长的背影隐入人潮。
她淡淡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