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出乎霁清的预料,所有人都很安分不说,这些接过来的百姓中,那些个壮丁一个个都还很自觉,懂得让老弱妇孺先排,之后才是他们。
还懂得互帮互助,让霁清看得都不由得欣慰:可见,穷并不是判断一个人品行的标准。
她也带上了上一世的刻板印象来做预设,真是不该。
只有满足了温饱,才会真的出现她所设想的那种情况吧。
真的穷到生存都危如累卵的地方,人性并不见得就都是阴暗的。
也有她眼前的这种温暖人心的一幕。
霁清还帮着烧水,让他们都好好洗漱了一番,没法彻底杀虫,那就只能都将头发剃了,再等以后长出来。
至少不能污染了现在的卫生条件。
霁清还让大牛找人买了几块石板——二两银子一块呢,好在足够大,有一个方那么大,铺两块就能覆盖一个洗漱间的面积了,四块就能盖出两间洗漱间。
正好分了男女。
如此,一众来这里过冬的百姓们都要哭一场,每次看到霁清来都要给她下跪行礼,霁清又是一番阻拦和劝教,这才让他们改了这个习惯。
安置下来的人,不管会不会针线的,在李氏带着儿媳几人拿着布料过来,一个个都乖乖地帮忙,不会针线就帮忙理线,打打下手什么的,会针线的,就分了裁剪和缝制,不过两天不到的时间,就让已经安置在这里的百姓人手一套薄棉袄了。
所有百姓都笑着彼此看看,摸着身上的衣服都舍不得脱下:其实他们也不想穿,更想留着,可大人说了,他们不穿就要花费更多的炭火来保暖,那花费的银钱比穿衣服更贵。
明月大人还说了,他们这是花的自己的钱,县衙里不是有牧草吗?牧草之后县衙是会集体卖掉的,到时候他们就能分钱或者分粮了。
可百姓们谁不知道呢,那些牧草能值几个钱?大人就算卖了,能填补亏空就算不错了,哪里还有钱分给他们?
而眼下大人所给予他们吃的,住的,穿的,哪一样不用花费?
这些可都是大人自己的钱。
就这一条,足够他们往后余生给大人立生牌供奉的了!
反正往后不管谁说什么,他们就只认一点:明月大人是好官!
只有她才真的在乎他们的死活。
霁清见这里的情况稳定了,就交代皎瑜开始给壮丁们上课,她则带着陈三花在东院厨房这里忙碌怎么制作牧饼。
是的,这就是霁清想到的法子。
上辈子,她去过大型牧场,见过牧场养殖的具体流程,其中就有牧饼这种东西。
在一些牧场里,是会购买一些这类型的牧饼,给牲畜补充营养的。
现代科技下制作牧饼当然很简单了,可古代制作,她还没尝试过。
不过她知道一些牧饼的配方,也知道大概需要制作成什么样子才可以长时间保存和运输,所以她要做的就是试验出最适合的配方,再流水线生产出来!
陈三花其实昨天就到了,就在霁清签收公文没多久。
不过那会霁清忙着安置来西院过冬的百姓,就暂时没空跟她细聊。
今儿倒是能一边试验一边聊了。
霁清给出的月俸待遇是:一个月一两银子的月俸,主管整个牧饼的制作和质检,存储,后面霁清会找人协助她的。每月还有半斤盐巴,一块粗糖,两尺粗布的物品待遇,一个月可以休沐六天,时间随她自己选择,提前报备即可。每天的上工时间就四个时辰,中间还有午休,一个时辰。
陈三花听了都震惊得停下手里揉面的动作,“大人!您这是请我来上工还是养着我啊?”
这么高的月俸和待遇,别说县城里了,就算州府也难找啊!
霁清笑着道,“您可是我这里仅有的大师傅,可不就要月俸丰厚些?”
不然底下上工的人还怎么有动力干活?
总不能不让人家上进吧?总不能连上进的方向都没有吧?
说白了,她这就是在千金买骨呢,不出一个丰厚的待遇,传扬出去,她以后还怎么招揽人才来建设安远县?
真靠她和陈县丞,皎瑜几个人?
那真是忙死都做不到!
她这条命可是原主和她合力好不容易才换来的,可不能随便糟蹋了。
陈三花立马懂了,才终于轻松地笑着道,“我就怕会给大人添乱,不过大人,您不用真给这么多月俸,我只要一半就行。您就算金山银山,那也遭不住这样的花法,您的心意,我知道的,我会跟大家说的。”
不会有人怪您的,大人,您真的已经很好很好了。
霁清无奈笑道,“婆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等咱们的牧饼真的做出来了,到时候就能换钱了,还是大钱,到时候,县衙就有钱了,我现在出的这些,都能填补回来,到时候我拿了俸禄和辛苦费,你们不要说我贪贿就好。”
陈三花将信将疑但还是说道,“大人放心,老婆子肯定给您作证,谁要说您是贪官,老婆子第一个不答应!”
霁清笑,“那好,那就要辛苦您了。”
“大人!”三牛冲进来,笑着道,“大人,陈大人回来了!”
霁清连忙洗手快步走出去,“真的?东西都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不过陈大人还带了另外一队人回来……”
“谁啊?”
说话间,霁清两人已经来到了县衙门口,大门处正站着一个身穿靛蓝大氅的高挑男子,对方头戴方冠,转身含笑道,“霁清,好久不见啊!”
霁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