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马路拐进公园,站在营业厅墙外,只一个默契的对望,就能把僵硬的嘴角从面具脸挑到耳朵梢。明明就是普普通通翘节语文课,陆熠乐得开口就笑,连话都说不长。深呼吸换气,拍拍沈棠的肩膀:“不赖啊毛桃,头一回出手就这么稳,想不到咱们学委不但气度非凡,而且深藏不露啊~”
沈棠紧张到脸腮通红,都没力气推陆熠,只顾着叉腰呛声:“你还笑,我都被你带坏了你还笑!”
陆熠捏捏沈棠的肩头,坏笑着掏口袋取出两张纸条晃。沈棠伸手夺过,竟然是两张签着彼此名字的假条,外出缘由上写着“打印卷子”,落款签名是高老师的字体。
沈棠从惊讶变成嗔怪:“这是哪来的……好啊你坏透了,有假条不早拿出来,就非得坑我玩?”
“哪能给你搞到真的,这是我仿的假货。”陆熠手插裤兜,“万一门口被保安截下来,这就是咱们的plan B。现在已经没用了,送给你做个纪念。”
“该不会又是摁在窗户上描的吧?”沈棠举高假条,细看“老师签名”。看的久了看出一点端倪,所谓的老师签字骨架乍一看很像,连笔却有陆熠的痕迹。陆熠点点头。
沈棠收起假条:“你这手艺还没忘呐,小学那会儿你就是仿的你爸在卷子上签名,我还以为你被抽那顿真改好了呢。”
“哟哟哟,乌鸦还嫌猪黑呢,说得好像我没帮你仿过似的。我怎么记得有人以为四页卷子只有两面,分数出来不敢拿给家长看,求我千万别让爸妈知道上礼拜考过试啊~”
“闭嘴!我要掐死你!”
沈棠扑住陆熠颈项,边笑边低声尖叫前后摇动。陆熠配合着晃脑袋作挣扎状小声叫救命,直到营业厅有好奇的家长出来张望。光顾着高兴忘了隐蔽,两人赶紧脱离半挂状态。走进营业厅,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学生没时间出来办那个安全手机就委托家长来做,尽管眼下还是上班时间,还是有好些家长赶过来办业务。刚刚探头的人和几个家长凑一起趴在墙上,一人一张便利贴在写什么。
“阿姨你好,我们是雁梁一中的学生来办安全手机的,我们要怎么做啊。”
徐娘半老的营业员对“阿姨”的称谓不太满意,面对陆熠的咨询刻意延迟到第二句才作出反应:“去最左边的窗口登记缴费开发票,拿上发票来门口拿手机卡,再去第二个窗口领手机录联系人。”
办号码的队伍不长,业务员要了两人的户口本草草看过,慢慢把身份证号抠进系统,接着提出新的要求——需要学生出示学生卡。
之前没听说需要饭卡啊。
“我们这套餐便宜,就有人想占便宜。没有学生卡,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一中的学生?”业务员不耐烦的指了指一边的食堂刷卡机,“还得验是不是真卡、照片跟真人一样不一样。”
尽管饭卡就在裤兜里,但是陆熠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其他家长也有学生卡吗?”
业务员的烦躁感似乎消失了:“我们这个电脑有你们学校的数据库,告学号能看见姓名啊照片啊,对的上了也能办。”
“我没带卡,那我就说学号,2015010105。”
业务员把学号输入进面前的电脑,那电脑还在用Windows XP系统,转了半天才显示出来信息。业务员看都不看陆熠一眼,把纸币过了三遍验钞机。针式打印机吱呀呀打印发票面单,再拿到复写纸出来的收据,陆熠被业务员指示去门口那位营业员那里领取自己的手机。
“你也说学号吧,你也没拿卡不是。”
“……2015010103。”
交接好凭证,营业员从桌子下面的大纸箱掏出两只气泡纸包裹的手机,一共有三种颜色,粉色、天蓝和嫩黄,对方默认陆熠不可能选粉色,只拿了后两种让陆熠挑选。说是手机,质感更像是磨砂塑料壳的玩具,陆熠一直喜欢鲜艳的颜色,所以没拿蓝色的那只。营业员剥去气泡纸包装,先用裁卡器剪下SIM卡,再用大头钉别开卡槽压好,随手从便利贴册子里扯了一张粘在手机后壳上递给他,叫他去和趴在墙上的家长们那里借支笔写联系人电话。
陆熠拿着手机走到最后一个窗口,看那营业员接过家长的便利贴依次录入联系人号码,录入完毕后把手机插在黑盒子底座上几秒,事情就算办完。流程就是这样简单,总觉得哪里差点意思。
相比于学校严防死守的管理模式,营业员竟然没核验机主和联系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简直宽松的不像话。
四个联系人,陆父陆母肯定包含在内,周一晚上沈棠说可以存沈父的号码,还剩一个没有着落。如果营业员不查具体人物关系,是不是可以把沈棠新办理的号码存进去?
学校也许预先阻止了互相存学生号码的行为,营业员也可能看破发难。不过失败也只是面子上难看,不损失实际功能;如果成功就……能有什么特别的好处呢,只算是物尽其用不浪费罢了!探索和冒险就是乐子本身——特别是在根本没多少乐子可言的高三。
“毛桃,把你电话抄给我,”陆熠把纸笔递给她,“我想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存上。”
沈棠收好自己的粉色手机,接过笔和便利贴:“真的可以存吗?”
“应该行,没看到哪里不允许。先别去问人声张,我去探路试试。”
陆熠带着号码和手机走近窗口,营业员拿到便利贴扫了一眼:“你家里号码确定对吗?字体怎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