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揣兜的手抬起来，手上缠着暗红色的绷带，虚虚握拳。她垂眸看着自己指节，不语，无声施压。

万靖听完便弄明白了事情原由。

原主收的小弟搞砸了事害人家手下丧命了。

心思转得极快：

一，鞭炮看上去也是给足了面子，没有直接撕破脸，她想要万靖给一个合理的处理结果。

二，原主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应该会按照理性来处理事情。何况这是原主的人，惹了事儿，不该万靖承担后果。

思及此，万靖转过身，拍拍小弟05号的肩膀。他抬眸看她，眼神里写了可怜意味。

“灰烬她们在哪里？”万靖问。

小弟05号指指走廊尽头，接着继续可怜兮兮看着她。

万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回过头来，再拍拍他，笑，“做错事了，就要勇于承担。”接着轻推他后背。他往鞭炮那边跌了两步，再看万靖时眼里带了不可置信的意味。

万靖继续往前走，挥挥手，“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吧。”

鞭炮垂眼欣赏自己拳头的动作一顿，侧头看自顾自离开的万靖，“哈？”

她身旁几个壮汉往前上步，要拦下万靖。

鞭炮唇角抽了下，勾出弧度来，伸手攥住小弟05号的肩膀，“一条命可不够还两条命啊。”

壮汉们闻言停下脚步看回来，鞭炮不顾小弟愈发惊恐的神情，侧头思索片刻，道：“算了，特么的老娘不敢惹那个乐色。”

“她肯把你交出来也不错~”，她看着小弟哆嗦着变白的脸，轻笑，“我们来想想怎么好。好。解。决。这件事吧~”

另一头，万靖到了走廊尽头。黑绿色门侧面放出蓝色光线扫了她，“欢迎，狼青干部。可如和灰烬在等您。”

门扉同时滑动打开。

这是一间会议室，地面和四壁都是黑色幕布，中间一张圆环状的桌子，桌面是银灰色的磨砂玻璃。

桌子对面坐了两人，一个把旋转椅转过去对着墙壁，在看投影在幕布上的荧幕。一头黑发盘在脑后，看上去三十左右年纪。

另一个躺在椅子里，两腿伸直放在桌子边缘，两臂交叉抱在脑后。竟是个少年，看上去十五岁上下，扎两个短辫。

短辫少年面对着门口，先看见万靖进来，眼睛一亮，“狼青？你回来了，昨天开始怎么都联系不上你。”

这两个人里一个是虎牙帮的首领可如，一个是重要人物灰烬。

而万靖不知道谁是谁。

她不敢赌，用了原主的记忆。

【精神值-5】

太阳穴猛地刺痛了一下，好似一根针猛地钻进太阳穴又被猛地扯出去。

“那个孩子是可如。你没有自大到断定另外那位女士是可如，还行，你不是傻子。

“三个月前，我加入了虎牙帮，虎牙帮前首领用了很多手段测试我，我表现得都很完美，但她始终不愿意完全信任我。

“所以，两个月前，一次非常重要的交易竟走漏了风声，双方交易的时候被暴恐小队抄了家，两个帮派都几乎被团灭。我拼死救下了可如，但万分遗憾的是，前首领在那次冲突里不幸殒命了。”

爆炸的火光带着热浪和冲击波席卷而来，万靖抱着一个身形较小的人在地上翻滚，滚烫的弹片扎进她脊背里，她咬紧了牙。怀里那孩子仰起脸来，扎着两根短辫，正是可如。

只是她满脸是殷红的污渍，火光映照在她双眸里，却也掩不住那惊涛骇浪般的惊恐与绝望。

她从万靖怀里挣扎出去，跌跌撞撞站稳，看着火海失神。

万靖……或者说，万靖以原主的视角观看着，强撑起受了重伤的身子，便见那孩子突然发疯一般往火海里面冲，原主几步上去把她抱住。

可如仿佛一头发了疯的狮子，拼命挣扎，大吼，用拳头打原主，用脚跺地，发现挣脱不开，她带着哭腔嘶吼，扭头，双眼带了血丝瞪着原主，“放开！！！”

原主没放手。

可如不知从哪里忽然拔出一把刀来，哑着嗓子大吼：“放开！！我喊你放开啊啊啊！！！”

原主依然没动，静静看着她。

可如彻底失了理智，一刀一刀极快地捅原主的手臂，原主却把她抱得更紧。可如忽然一刀扎进原主腰间，原主周身明显地颤了一下。

万靖感同身受，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咧了咧嘴，又立时强行调整好神情。

可如愣了，松开手，大哭起来。

“在那之后，可如失去了母亲，接过了虎牙帮的重任。她非常信任我。几乎可以说所有的事务都是我在处理。除了和七光影相关的。我原本以为十五岁小孩没什么能耐的，但很显然，我低估了前首领对我的戒心。

“这很奇怪，我不怀疑我的卧底能力，她们究竟为何一直对我保有戒备？……这些先不说，旁边那个是灰烬，虎牙帮的智囊。”

灰烬听见可如的声音，转回椅子来，也看见了万靖，打招呼，“狼青干部。”

万靖点头，“老大，灰烬干部。”

又说，“你们找我？”

“嗯呢，坐。”可如把腿放下去，坐起身来。

“今天在798空港有一个交易，很重要，我需要靠得住的人去执行。”可如认真说。她面庞与声音都带着稚嫩，只是语气与眼神颇为肃穆，透着些微与年龄不符合的成熟。

灰烬把原本投影在墙壁上的荧幕用指尖按着拖到万靖身前。

荧幕上，一款枪械类的武器的三维结构图在徐徐旋转。折线延伸到侧面，标注着：【便携式爆破步枪KL7809】

“黑龙会要了一批货，62杆爆破步枪，这东西管的严，很难搞到，所以不便宜。一共八千万的买卖，是个大活。”灰烬介绍，她不似可如那么认真，但声音里透着与可如截然不同的沉稳。

那是真正的成熟。

这人不好搞定。

万靖立时在内心下了这样的结论。

“怎么样，你意下如何？”可如看着万靖问。

她难道能拒绝吗？

“您觉得我可以，我就可以。”

“好。”可如点头，看着桌面上的荧幕，“鞭炮和老徐跟你一起去，其他人手你随便带。另外，有个新来没多久的成员，我也让他一起去。”

新成员？会是平安吗？

“你帮我暗中试一试他。”可如沉声道。

万靖心中一紧。

灰烬补充，“新人都是需要测试的，你自己当时也经历了很多。想想自己当初吃的苦头，别下不去手。”

万靖点头，“明白。”

灰烬再把交易细节细细讲给万靖听。

万靖绷紧一根弦听着，她还试着打开终端的录音功能，结果发现被锁住了。在虎牙帮据点里，录音功能皆被屏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