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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当幸福来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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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二晚,Pearl又回到了那个人声鼎沸的“世界背面”,不同于上次的被动,她这次回来专门做了点伪装,而且她的目标很简单:她要找个人,或者直接说Kendra Vetturino。Pearl这种目的的本质,在某种意义上其实类似于阶级的攀爬,但大家也都知道,阶级的跃升除了成年人互相卖卖鼙鼓之外,其实都有点困难。更何况Pearl还打算用手里最后一样价值不菲的东西去空手套白狼,借机傍上这个靠山逆天改命,听着也没多光彩的。

Pearl的漫游终止于角落里的一声口哨。“我似乎没在这儿见过你的脸,朋友。”

她心里说废话!之前你这种男的想见我不得花个百十来万办舞会有了知名度才敢发请柬邀请我来。但现实是她鬼鬼祟祟地走到声源附近,顺便把便携的书刀卡在腰内侧以便不时之需。

事实是她一回头就有点失望了。那个人只有一双刻薄的灰眼睛,只有衣服上的细节穿得像Vetturino家的。准确点儿来说,角落这一片好像自动划给了家族成员待着,氛围不错。

“因为我不是本地人,而是游客,很神奇吧?”Pearl颤抖着声带说完这句就想抽自己一嘴巴。说出这句反问的自己真的很像被吓傻了的弱智。

“呃,游客真的会挖掘到这儿来看景色吗?”那人狐疑地看向她。

“会啊。”黑衣服背后好像出现了他的好兄弟,端着两杯酒从吧台那儿走过来,“游客心大到男女厕所不分你又不是没见过。”

“那好像因为它是个……跨?”

“也许。”那人痛饮了一杯啤酒,选择释怀全世界。“现在早就不是论带不带把儿的世界了,你没必要纠结这个。我更想知道,咱老大的‘amante(情人)’有几个啊……”

红颜知己?

Pearl的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借着假发的遮掩,她耳朵里正带着刚从酒保那儿租借的老翻译器(本地人版),雅俗共赏的那种。这些家族成员毫不避讳地用意大利语谈起老大的那点风流韵事,语气里羡慕多于好奇。

“拜托,我上班以来就没见老大笑过,有多体贴的情人能受得了这个?纯看脸的话还勉强说得过去……”

“说对70%,伙计。”另一个黑衣服揽着他的肩膀醉醺醺地说,“我要有那张脸,我也谈十个八个去,更别提头儿家里那么有钱。”

另一个年轻的正趴在桌上垂头丧气,“老大啊……”

老资历用力晃了晃他的脑袋,“珍惜狂欢节的空闲吧,这种季节你还耷拉个脸,怪不得单身。”

小年轻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已婚了你就别来酒吧啊!下次再鼻青脸肿地来上班,头儿直接给你办退休算了!”

对方啐了一口,“你懂个屁,论家庭我心满意足,对头儿我问心无愧!这些年是活儿少了,但家族识字班儿里还没有枪法比我准的。”

家族还开办这种业务吗?Pearl默默想,但既然家族能出资开办艺术类院校,那开个不限学龄的识字班也不是没有好处。有点文化,总得有点文化吧。

第二夜,寻人无果。Pearl算是大败而归,只得在第二天灰溜溜地踏上求职之路,在满街小广告里勉强找到一张还算正规的招聘海报,来自剧院。她粗略浏览了一遍,招聘需求很简单:群演。剧目则翻来覆去全是莎士比亚那些,像莎翁毒唯开的剧院,但被改编成了颇具本地特色的歌剧、舞剧。意外的是什么形式都有,但主题毫无新意。

经典好啊,她这个大学辍学以后就再没试过正经剧目类表演的人也好上手,正好回回功,pearl这么安慰起自己来,一边推开了剧院的大门。

剧院内部的装修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荒废,甚至称得上高雅和整洁,但也仅限于此。Pearl在面试前去了次厕所,向剧院的大功臣——保洁,问了几句话。

“嗨,就几分钟,我想问问为什么那些来面试的演员一个个穿得像死了人似的?”

“哎哟,你这个孩子说话怪难听的,”保洁的口音很有嚼劲,像挥舞法杖似的挥舞起拖把,“因为剧团是在选死人群演嘛,当然越像死人越好。你不知道吗?”

Pearl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粗心大意,尴尬地说我是在竞选另一个角色,你知道的……那个神父。

保洁只是微笑,然后表示不信这种找补。Pearl抓紧时间开溜,顺便抠了点保洁的洗衣粉涂在衣角,胡乱画了几个十字架,顺便掏出唯一值钱的那枚胸针别在领口,而非胸口。

好吧,带着种种伪装,Pearl溜达着排回了队伍后面。没过多久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呕吐的声音,然后担架把人抬了出去。

什么鬼,被表演恶心吐了?Pearl拧眉张望起前面的人群。

“好啦,好啦,各位别急,刚刚被抬出去的是我们酗酒过度的剧作家,已经送去诊所急救了,还活着,也许。我们保洁会把这摊……清理好的。”保洁提到那滩呕吐物的时候,皱纹微妙地扭曲了一秒,很快又恢复了慈祥。

剩下等待面试的演员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那我们的面试呢?”“对啊,我们剩下的人怎么办……”

Pearl没有跟风抱怨,只是感叹自己求职第一天就和一滩名家呕吐物面面相觑,实在是太有腔调了。很快,这滩很有腔调的酗酒产物被更有腔调的保洁打扫得干干净净,不带走一丝云彩,甚至连难闻的气味儿也被一股烟草味儿取代。

烟草味儿?

Pearl以为自己的鼻子出现幻觉了,否则酒吧晚上的味道怎么会在地表、在剧院里闻到?她摸了摸鼻子,发现门口闯进来个超模——不开玩笑,西装裤包裹下的腿长看的她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好吧,自己和这号人竞争一个群演,太自取其辱了。Pearl选择思考今天中午去哪儿蹭饭,毕竟她找工作的初衷就是为了填饱肚子,不至于逃跑前先饿死在这儿。就在她难得思考的时候,那个人找工作人员协商了几句,把墨镜一摘,反倒把人家吓了一跳,忙不迭地点头答应,把人请进了房间。

Pearl正准备开溜,却发现队伍在往前移动,保洁此时充当了接待员之一,挥舞起拖把指挥面试演员有序进入。

“哎,你不是刚刚那个洗衣粉小神甫?胸针很漂亮啊,可以进来面试了。”

Pearl看向保洁的眼神变了,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忐忑地走进了房间。

房间内的陈设不多,一架有些年代感的老钢琴,市面最便宜的塑料桌,上面放着几份简历,还有几支滚来滚去的卡通钢笔。她向来很警惕这种有怪癖的上位者。

“上午好,女士。”面试官垂眸在纸上草草写着什么东西,听得出来相当潦草。“…请原谅我没法像往常一样称呼你,因为我根本没找到你的简历……”

“对不起,我很缺钱,所以没法打印那些。”Pearl眼珠一转就开始信口开河瞎说,“您不能要求一个破产的人拿出填饱肚子以外的钱来做这些。”

这番话成功地让面试官抬起了眼睛看向她。

“我的意思是,为了防止我在大街上平白无故开始吃人,我来到这里,碰碰运气。”

拜托,请摘了墨镜,让我看看你的眼睛。Pearl在心理默默祈祷。就让我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我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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