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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旧称回响,岁岁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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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星舟影业大厦时,夜色已经彻底浸染了整座城市。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线铺在平整的路面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晚风掠过肩头,驱散了写字楼内凝滞的安静,却吹不散林晚星心底翻涌的思绪。

方才办公室里的画面,如同循环播放的影像,一遍遍在脑海中重现。温热的指尖落在发顶的触感、那句笃定的“我们确实,不是初见”、男人眼底沉淀了十余年的温柔与隐忍,还有那些碎片化的童年剪影——青石板路、盛夏蝉鸣、树荫下含笑的少年……一切都交织缠绕,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沿着人行道缓步前行,脚步拖沓,全然没有往日下班时的轻松。大脑依旧隐隐发胀,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明明近在咫尺,却像蒙着一层厚厚的薄纱,伸手去抓,便瞬间消散,只余下深入骨髓的熟悉与茫然。

陆星舟没有细说过往,只撕开了真相的一角,却足以推翻她长久以来的认知。原来从第一次拍摄相遇开始,那些不合常理的优待、下意识的关照、精准到分毫的习惯记忆,从来都不是无端的赏识,而是源于一段被她遗忘的旧日缘分。

可那个人到底是谁?

那个总在她胆怯无助时伸手安抚、默默守护在侧的少年,真的就是如今站在她面前,身居高位、清冷疏离的陆星舟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地生根发芽。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脑海里重叠、碰撞,让她一时间难以适应。

一夜辗转,林晚星几乎没能安稳入睡。闭上眼睛,便是斑驳的巷弄与温柔的眉眼,睁开眼,又是办公室里男人沉静深邃的目光。疑惑、好奇、恍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填满了整个夜晚。

翌日清晨,天际泛起鱼肚白,城市慢慢苏醒。林晚星早早起身,简单收拾过后,依旧准时前往星舟影业。踏入顶层办公区的那一刻,周遭熟悉的环境却让她生出了全然不同的感受。

往日里只觉得肃穆安静的空间,如今每一处角落,似乎都暗藏着无声的故事。她下意识抬眼,望向斜对面的总裁办公室。玻璃通透,陆星舟已经端坐在内,一如往常地处理公务。

察觉到她的视线,陆星舟抬眸望来。四目相撞的瞬间,林晚星连忙收回目光,耳尖微微发烫,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整整一个上午,她都无法集中精神工作。鼠标来回滑动,屏幕上的修图文件反复切换,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对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温和又专注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无声的注视与等待。

等待她想起一切,等待尘封的往事破土而出。

办公区的同事们依旧如常工作,偶尔的闲谈打趣,依旧绕不开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只是经过昨夜的试探,林晚星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故作坦然地回避流言。她心里清楚,所有人的揣测都并非空穴来风,那段被遗忘的过往,是两人之间无法割裂的羁绊。

临近午休,办公区的人渐渐散去,结伴前往楼下餐厅用餐。片刻之间,偌大的空间再度变得空旷,又一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里的氛围,比昨日傍晚更加微妙。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然真相的帷幕已经拉开,她便要亲手掀开最后一层遮挡,找回那段遗失的时光。

她起身,再次走向总裁办公室。这一次,脚步不再犹豫,每一步都格外坚定。

抬手叩门,两声轻响落下。

“进来。”

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褪去了职场的冰冷,带着一丝了然。

林晚星推门而入,反手合上门。站在办公桌前,她抬眼直视着陆星舟,眼底不再是全然的迷茫,多了几分执拗与探寻:“陆总,昨天您说我们并非初见。我想知道全部的事情。”

陆星舟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后靠在椅背上,目光静静凝视着她。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从重逢的那一刻起,他便在等待她主动探寻,等待记忆归位。

“坐吧。”他示意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

林晚星依言落座,脊背挺直,等待着他的解答。

陆星舟沉默片刻,像是在梳理漫长的岁月,也像是在回味年少时的点滴。良久,他率先开口,率先唤出了那个独属于两人的称呼,声音温柔绵长,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阿晚。”

简简单单两个字,入耳的瞬间,林晚星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一声呼唤,没有职场的客套,没有上下级的距离,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记忆深处紧锁的大门。原本零散、模糊的画面,不再破碎摇晃,开始飞速地拼接、组合,变得清晰、鲜活。

老旧的居民区,蜿蜒曲折的青石板巷,墙头上爬满翠绿的藤蔓。夏日的午后,蝉鸣聒噪不休,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时的她年纪尚小,性格腼腆又胆小,遇到一点委屈就会手足无措,总是黏在隔壁那个比自己年长几岁的少年身后。少年身形挺拔,眉眼干净温柔,总会耐心地陪着她,护着她。

她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他——小舟哥。

一声声“小舟哥”,穿过悠长的巷弄,穿过岁岁年年,从遥远的童年,一路飘到了此刻的办公室里。

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她想起了,想起了那个总爱抬手揉她发顶、安抚她不安的少年;想起了巷口一起分享零食、结伴玩耍的午后;想起了每当她慌张拘谨时,对方温柔的眼神与无声的陪伴;想起了后来因为搬家,两家仓促分离,年幼的她哭着追赶远去的车辆,却再也没能见到那个身影。

时光一晃,便是十余年。

她一路长大,奔赴自己的生活与事业,渐渐将那段短暂却温暖的童年记忆压在了心底最深处,慢慢遗忘。而那个被她唤作“小舟哥”的少年,却带着这份回忆,一路走到了现在。

原来,眼前这位万众瞩目的影帝、执掌公司的总裁,就是儿时朝夕相伴的邻家少年。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为什么他熟知她所有隐秘的习惯?为什么他一次次本能地护她周全?为什么他愿意打破原则,给她独一份的优待与偏爱?

因为从年少时起,他就一直在守护她。

林晚星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尖泛起酸涩。惊喜、恍然、心酸、还有一丝迟来的怅然,百感交集涌上心头。她张了张嘴,唇瓣轻颤,尘封了十几年的称呼,时隔多年,终于再次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小舟哥……”

这一声呼唤,轻而柔,却重重撞在了陆星舟的心上。

等待了十余年,寻觅了十余年,隐忍了十余年,此刻终于听见这声熟悉的唤声。陆星舟紧绷多年的心弦骤然松弛,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情绪,有欣喜,有酸涩,有失而复得的珍视。

他望着眼前眼尾泛红的女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这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笑得如此松弛,褪去了所有伪装与克制,只剩下纯粹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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