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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观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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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如何是好……”

时微轻声喃道,接过莲生印的手指微微颤抖。

许素娥轻蹙着眉头,答道,“我先施法护住她的心脉,再谈其他事。”

“送温……卿卿去我房间养伤吧。”

想不到她为了牧汀州可是做到这般地步,重情重义至此。

时微轻叹了一声,说着。

温卿卿与牧汀州是一样的情深义重,事到如今,她又何须阻拦。

“嗯。”许素娥应了声,就打算扶起失去意识的温卿卿,鸩翎先她一步,将温卿卿抱起,而后温声说道,“劳烦仙子带路。”

等送到时微住处,许素娥替温卿卿擦拭干净身上的血迹,又换了身衣服,给她心脉处止血疗伤后,才又抬手搭脉,仔细查看她的身体状况。

鸩翎等在一旁,焦急地看向许素娥,却又不敢催促,只能紧绷着唇角。

“我为卿卿止了血,亦施法护住了她的心脉……莲生印与她的心脉融合的太久,刨心之举伤及根本。”

许素娥对着鸩翎和时微解释着,停顿了一瞬,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只能先尽力稳住她的情况,需要传信求助师尊……”

“呃……”

床榻上昏迷的温卿卿忽然猛地呛住,口中无意识地弥漫出血迹,鸩翎怕她被喉间涌上来的血呛住,连忙坐在床边将她扶起,顾不上询问,下意识地用衣袖擦拭着她口中涌上来的血迹,慌乱地看向许素娥。

许素娥察觉到留下的术法被温卿卿排斥,惊愕地看向温卿卿胸口再次涌出来的血迹,慌乱地喃喃道,“怎么会……”

就在此刻,许素娥忽然发觉温卿卿身体震颤着,灵力不断溃散外溢,头顶冒出了一双毛绒绒的兽耳。

连同身下,亦是出现一条猫尾。

这才猛然记起微生涟告诉她的话,望着时微诧异的眼眸,自言自语般说道,“她是半妖……如今失去莲生印的压制,恰好让她血脉反噬。若不能压制血脉反噬,任何办法都无用……”

“百草谷不是有洗脉之法吗?此法可行吗?”时微急忙问道。

“洗脉之法,需半妖年幼,而且需心脉完整,再泡药浴,后经医修灵力剔除妖骨根基……”许素娥徐徐说着,眼中带上无助绝望,“卿卿如今的身体状况,只会适得其反。”

“等等,我有……办法。”

鸩翎听着她们的交谈,搂着温卿卿的胳膊渐渐用力,敛了敛眼眸,轻声说道。

“什么办法?”

许素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后问道。

“我有一蛊,名曰:比翼鸟。能生死相依,亦能用做以命换命。”

鸩翎轻颤着声音,缓缓说道,“将母蛊种给她,而我吞下子蛊,便能承受她所承受的痛苦……”

替她去死。

“不行,岂能以命换命。此等阴损的办法,对你不公。总有办法的,你等……”许素娥不可置信地看向鸩翎,为他的提议虽有些动心,却还是遵循着师门的教导,张口拒绝道。

“可她等不及了。”

鸩翎固执地打断了许素娥的话,“能用此法救心爱之人,我心甘情愿。”

他固执的模样,让时微有一瞬间环视了曾经的牧汀州,不禁动了恻隐之心,辗转劝道,“若是卿卿醒来,不见你的身影,我们又如何交代?”

“中蛊者,若以命换命。另一人醒后,便会失去关于他的所有记忆。”

鸩翎轻声说着,看着生机渐消的温卿卿,不再与她们二人交谈。

而是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暗紫色的漆木盒,打开盒子时,用灵力引着如同蜈蚣一般的母蛊,温吞地爬向温卿卿的心口。

许素娥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动作。

“给我一点和她独处的时间吧。”

鸩翎轻声说道。

时微五味杂陈地看了他一眼,应声道,“好。”

她走时,亦拽走了一旁欲言又止的许素娥。屋内的鸩翎半抱着温卿卿,第一次将下巴亲昵地枕在她的发顶,依恋地蹭了蹭,自言自语般叹道。

“我的一生好短啊,卿卿。”

在宗门底层摸爬滚打半辈子,遇见了她,才算真正活着。

这条命,本来就是她新给的。

划破手腕,引着子蛊进入经脉,再慢慢入心,调用术法之时,已然身相替,感受着温卿卿此刻筋脉的灼烧之痛,和心口的抽搐痛意。

鸩翎闷哼了一声,强撑着理智,甚至打算将此生修为渡入温卿卿体内。

见到牧汀州的那刻,他也明白了温卿卿为何会救他。全靠这张“幸运的”皮相罢了,鸩翎此刻不悔也不怨。

如此这般,他才能放心,在他离去之后的温卿卿。以后,有牧汀州陪着,她定然一生无忧。

而他,不值一提罢了。

“活下去,温卿卿。”

一边恢复着温卿卿被损伤的心脉,鸩翎承受着她所感受的痛苦,用嘶哑的声音念着她的名字。

想着此刻的她,昏沉着似乎听见他的声音,又亮着眼眸,大胆地说了句。

“温卿卿,你要忘了我。”

以我微薄之身,护你周全,以命换命。一命换一命的代价,换你此生,不再记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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