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瑶挥手让医官退下,回过头把被子掀开一些,把凤浅慕的脸露出来,温声道:“别给闷坏了。”
凤玘缓步踱至床前坐下,道:“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都惯成什么样子了。”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伸手揉了揉凤浅慕的头发,见凤浅慕又朝被子里拱了拱,纵容地深深叹气后收回手,带着周静瑶离开了寝殿。
凤浅慕能听见远处二人有些模糊的声音。
周静瑶道:“怎么就走了,她还没答应呢。”
凤玘道:“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现在答应了,也说不准不会反悔,等再要喝药了再说,要哄要骗都随你,她现在才刚醒,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凤浅慕听着二人渐渐远去直至完全听不见的交谈声,神智逐渐被疲惫侵蚀,眼神也逐渐涣散。
全然未曾注意到周身的红光亮了亮,最后也被侵蚀,一点点没入四周的装潢。
而床榻上的凤浅慕脸色愈发灰白。
等她再次清醒过来,床边空无一人,寝殿窗户紧闭,连一丝风也漏不进来,殿内如同一潭死水。
而她浸在死水中,脑中混沌一片,她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可这来之不易的清醒也只持续了一瞬,她的脑子就重新变得混乱。
她揉着太阳穴,哑声道:“来人。”
“殿下终于醒了。”王嬷嬷闻声端着又一碗药汁进来。
凤浅慕道:“开窗。”
王嬷嬷有些为难:“陛下和娘娘吩咐了,公主受了风,让我们都不许开窗,也是怕公主再有什么闪失。”
凤浅慕闻言,只冷眼瞧着她,眼神中的烦躁与凌厉怎么也藏不住。
“公主恕罪。”托盘被猛地放到地上,王嬷嬷的膝盖也在地上磕出闷响。
凤浅慕闭了闭眼,有些暴躁地捏紧拳头,道:“去。”
王嬷嬷颤颤巍巍地起身,小窗发出轻微的声响,凤浅慕看见纱帘微微鼓起一个弧度,只是殿内仍是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凤浅慕强撑着起身走到窗边,她垂眸看去,披散的发丝正在轻微颤动,但她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风。
恐慌弥漫上她的心头,如同一条锋利的细线,妥帖又紧密地缠着她的心脏,准备在某个时刻将跳动的心脏绞成一堆碎肉。
王嬷嬷看着她蹙眉捂着心口的样子有些担心,道:“殿下还是不要在这站着了,仔细身子。”
凤浅慕的脑中忽而闪出些碎片,可当她想抓住这些碎片,一切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只能死死地捏住手中的窗沿,可却越来越心慌,她似乎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比如,她不是几年前就走了吗?
王嬷嬷再次将药碗端至她眼前,道:“殿下,药再放一会儿怕是要凉了。”
碗被端至唇边却又停下,既然这个地方不正常,那这药肯定也不能喝了,只是不知道先前误喝的药会产生什么影响。
凤浅慕盯着面前的人,目光冷冽锐利:“这是哪里?”
“你想多了。”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小把戏很拙劣。”凤浅慕面上冷峻,心中却在叹气。
果然假的就是假的,不光和她想要的不同,和现实中的也完全不一样,枉她受骗一场。
“你可想清楚了,这可是你最渴望的生活,你要是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凤浅慕道:“待在这里我才是再也回不来。”
凤玘和周静瑶此时也出现在殿内,二人的嘴一张一合,凤浅慕却听不见任何的声音,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
她身上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干,碗“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碎瓷片刺入掌心,她终于支撑不住。
在眼睛彻底闭上的前一刻,她看见有一道模模糊糊的黑影朝自己扑来,只是她实在没有力气挣脱,只能任由自己陷入黑暗。
浑浑噩噩间,身旁出现一道被灼烧的痕迹,她的腰身被环住,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拖入另一道黑暗。
黑暗消弭,她的眼前出现绿光。
凤浅慕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绿,她似乎又回到了浮生秘境,只是四肢仍旧被藤蔓紧紧地捆住,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