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没什么大事,打个局麻缝个针,再包扎一下就好了。
许安然已经从抢救室出来了,医生告诉她她只是高原反应再加之过于劳累,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要等她醒来就好。
她算是目击者,还参与了救援,醒来后,警察会找她做笔录,所以给她安排一个单人病房,还有专人把守。
她站在门口看向许安然,一旁的警察拍拍她的肩膀。
“是顾念真女士吗?麻烦配合我们做一下笔录。”
顾念真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跟着他们一起去了警局。
做完笔录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奔回医院。
按照规定,本是不让她进的。但病房里的许安然正做着噩梦,还说着呓语,再加上顾念真警察身份的天然加持,没收了所有的电子产品和危险物品之后还是放她进去了。
“你……没事吧?”
形势还是比她想象得好,许安然虽然没有翻过身来,但还是愿意和她说话的。
“我没事。”
似是受了鼓舞,顾念真胆子也大了些。
“那……你可以翻个身吗?你还吸着氧,侧躺不太方便。”
她尽量让自己的理由显得客观合理。
许安然有些犹豫,但她说的在理,翻了身,虽然有些不情不愿。
她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好像有条裂缝,不知道是不是眼花。
“那个……你别担心,东西和初一我都放回酒店了。初一也没事,只是很担心你。”
许安然迟疑一会,点点头。余光扫到顾念真,她的外套已经不在了,穿的是件短袖,现在是晚上,也不知道她冷不冷。
但手臂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绷带。
是制服歹徒的时候受的伤吗?
她自己都不在乎,我又干嘛要去在乎她。
她似是赌气般地想。
但关心还是问出了口。
“你的手……怎么回事?”
这给了顾念真一个积极的信号,至少许安然暂时愿意主动和她说话了。
“没事,划了一刀,不深,已经缝过针了。”
“都缝针了还说没事。”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无可奈何的责备。
但顾念真还是很高兴的,许安然还是关心她的。
“对不起,我以后尽量少受伤。”
她胆子大了一些,去牵许安然的手。
刚碰到,许安然几乎是条件翻身般地缩回去,一下又觉得不妥,又回去去拉。
顾念真察觉到许安然的不情愿,难免有些失落。
“我缝完针就去做笔录了,回来的时候看到你正在做噩梦,你还好吧?”
她都主动关心自己了,解释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
她紧张着许安然的回应。
“嗯,我猜到了。”
许安然不傻,自然猜到她是去做了笔录。但刚醒来身旁空无一人的那种失落,也的确没法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真的很对不起啊,还有当时你……你被吓到了吧?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许安然打断她,对她笑笑。
“我理解,你是警察嘛。”
这是顾念真进病房来许安然露出的第一个笑容,但在顾念真眼里,却是那么的不是滋味。
顾念真最初认识她的时候,总觉得她眼底带着淡淡的忧伤,而现在,却是感觉她眼底的悲伤正浓。
其实对于许安然来说,提到下午的事,又是铺天盖地的委屈。
要是换做平日,肯定要多踹她几脚才解解气。
但今时今刻,她说不出口。说了,总感觉是自己太自私。
本来就是自己太自私。
她还是觉得那些军嫂警嫂太伟大了,她就做不到。
但仔细想想,她们会不会也有过这种“自私”的想法,哪怕只是偶尔。
她现在的脑子不适合想太多问题,一多想,就开始头疼。
“小安……”
“顾念真,我困了,我们睡觉吧。”
时针早已走过12点,她并不困,只是头还有些疼。她今晚已经不想说话了,太累了。
“好,我去关灯。”
顾念真走到开关处,许安然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动动嘴唇,欲言又止。
顾念真猜到她想说什么。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许安然看着她,眼里流过一丝心疼。
“那你睡哪?睡地板吗?”
她今天晕过一回,晚上还睡了一觉,而顾念真是实打实的眼睛都没闭一下。
“我不睡,我就坐在这里守着你。”
许安然扔给她一个白眼。
“爱睡不睡,谁管你啊。”
说完,就闭上眼睛不再理她。
顾念真反倒笑了,许安然愿意像以前一样这样怼她,这可是一个上好的信号。
她关上灯,趴在护栏处就这样看着许安然。
关了灯,眼睛还不适应,看到的只是漆黑一片。忙碌了一天,顾念真也有些许犯困。
在这一片漆黑中,许安然又开口了。
“你要不……上来和我一起睡吧。”
“不用,你还吸着氧呢,床上有管子也不方便。”
许安然思考了一阵。
“叫医生把面罩摘了吧,我现在也没什么症状了。”
“这……不太好吧。我们还是遵医嘱吧。”
“这不是让你叫医生过来评估吗?又不是自己直接拔了。再说了,戴着这个说话好累。”
顾念真点点头,叫来了医生。但事与愿违,医生的评估结果是再观察几个小时,等天亮了再看看。
许安然也没辙,干脆接着睡了。
这一觉,睡得同样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