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舍不得我吧。”
许安然气急败坏地在她小腹上锤一拳。
顾念真却甘之如饴,抓住她的手腕一把搂紧怀里。
“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有我在,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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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然是被顾念真起床的动静吵醒的。
“你去哪?”
迷迷糊糊中,她扯住顾念真的衣袖。
“我还得上班啊。”
“哦。”
睡得太少,她实在困得不行,松开她,翻个身,接着睡。
“那个……你能给我一件衣服吗?昨晚洗的衣服还没干。”
许安然眼皮都没抬。
“衣柜里,自己挑。”
即使衣柜不大,她的衣服依然是琳琅满目。衣服的颜色多为亮色系,顾念真挑挑拣拣,选了一身藏蓝色的服饰。
许安然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算合身,还挺养眼,心满意足,准备出门。突然想起些什么,立刻折返回来。
“那个……我还在你的黑名单里。”
她在许安然面前晃晃手机。
许安然不得不再次起来,拿着手机,重新把她加回来。
“好啦。”
顾念真高兴地笑着。
“我去上班,等中午我回来给你做饭。”
她在许安然额头上亲了一下,就去上班了。
虽说让她等她来做饭,但当顾念真再次回来的时候,许安然已经做好午饭了。
“你回来了,快来吃吧。”
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吃过许安然的手艺,洗完手就迫不及待地坐在餐桌前,俨然像个等待开饭的小朋友。
“不用等我,你先吃,我马上好。”
“没事,我等着你。”
餐桌上,是许安然先开的口。
“你都知道吗?”
顾念真摇头。
“沈灵只告诉我你得病了,生存率是多少。”
“那也差不多了。”
“你有什么打算吗?”
说到打算,许安然不由垂下眼眸。
“淮仁附医已经确定了手术方案,但是……签字的时候我迟疑了,我和医生说,等一等。”
昨晚在外头等得无聊的时候,顾念真就拿着手机查了很多和胶质母细胞瘤的相关资料,她知道如果不手术,存活时间将大大缩短。
“我现在在吃药。医生说……如果我还没想好的话可以先进行放疗和化疗。”
“你不打算手术?”
许安然摇摇头。
“不是。手术还是要做的,只是我现在不敢。如果我从手术台上下不来了我……”
顾念真握住她的手。
“别怕,不会的。”
“你不懂。”
许安然把手抽出来,但并没有走,手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画圈。
“我见过很多胶质母细胞瘤患者。第一次来的,复发的都有。大多手术成功,但也有的确没下来手术台的。但其实,到最后,她们基本都死了。”
顾念真不是医生,没有真正见过这一类患者,她当然无法感同身受许安然的恐惧。
“你不管怎么选,我都陪着你。”
许安然笑了,却笑得如此苦涩,听得顾念真心痛。
“可是你要陪着我手术,在手术室外煎熬等待。如果出了什么意外,ICU里躺20来天又或者出不来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还要陪我化疗放疗,我会疼,我会掉发,还有各种各样的副作用。我不知道过多久会复发,可能再次复发还会并发癫痫,会更严重。在我死前,你的生活都会是这样反反复复。”
“可你才三十来岁,正值壮年。你还要上班,你还有你的事业。顾念真……我只会是你的拖累。”
眼泪混着米饭,许安然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
许安然说的对,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她不是要做孝子的,她对自己有信心,她能陪,一直陪着。
“你错了,你从来都不是拖累。我要是因为这个离开你,那就是我始乱……始乱倒算不上,但反正是终弃了。日复一日,我陪你熬。”
她没给许安然打岔的机会。
“我想好了,就等你同不同意。你需要人照顾,你不能一个人住着。你跟我回家,我和妈说过了你的情况,我去上班的时候,她可以帮我照顾你。等到明年开年,新房味儿散了,我们一起搬进去。妈年纪大了,我们还可以请个保姆。许安然,这次听我的安排好吗?”
许安然在犹豫,顾念真接着说。
“我知道你有你的骄傲,你不想做一个完全需要别人照顾的人。但是在适当的时候接受适当的照顾,你才可能会走得更好,走得更远。”
“我……租了半年,这要交违约金。”
顾念真不由笑了。
“我们许老师还交不起这点违约金吗?”
“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顾念真没逼她。
“我只是提供一个建议,至于你去不去,你打算怎么办我都可以。”
“但是——分手我不同意。”
许安然被她那股认真劲逗笑了。
“好,不分了,再也不分了。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