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花了我两个星期。”

“我这就过去。”

门铃响的时候，爱玛正把琳娜的最后一块地皮买走，手里攥着一把自制钞票，笑得像个刚打劫完的土匪。

“我去开门。”琳娜扶着桌子站起来，一副投机失败的无力感。

门拉开的时候，Michael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手里提着上次的保温桶和一个小小的纸袋，像是路上买的什么东西。

“进来。”琳娜侧身让开。

Michael跨进门内，目光越过琳娜的肩膀，落在餐桌旁那个正低头数钱的陌生女人身上。

爱玛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数钱，顺带通知琳娜，“你破产了。”

Michael站在玄关，转头看琳娜，眼神里有种不确定，他从来没在陌生人身上见过这种平静。

“我说了，”琳娜接过他手里的纸袋，低头看了一眼，是甜甜圈，“她对你没兴趣。”

爱玛从钞票里抬起头，“重开一局？”

随后Michael的目光被地毯上那张堪比世界地图的棋盘吸引，世界各地的名字标注在上面，基本都是Michael的巡演城市。花花绿绿的自制钞票洒在地图上，吸引着每一个人来冒险。

Michael在地毯上坐下来，犹豫着摘掉帽子和口罩，放在沙发扶手上。

爱玛平静地说：“你好。”然后目光投向在厨房的琳娜。

直到琳娜从厨房端出两杯奶茶，一杯给爱玛，一杯放在Michael面前的位置上。

爱玛迫不及待地接过去，“和你做朋友是最大的口福。”

Michael低头看着面前的杯子。茶汤是浅褐色的，表面浮着一层奶白色的光圈。

“这是什么？”他问。

“奶茶，我煮的。”

他喝了一口，抿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回味，“我喜欢。”

趁爱玛还在喝奶茶，琳娜开始教Michael游戏规则，爱玛催促着，“你让他买地就行了，别的不用教。”

琳娜无视爱玛，把一套自制钞票推到Michael面前，“这些是你的启动资金。骰子有两个，你掷出几点就走几步，走到没被买的地就可以买。”

Michael拿起那两颗骰子，红的和蓝的，透明塑料里嵌着细闪，在灯光下亮得有点廉价。他轻轻一掷，骰子在棋盘上滚了两圈，停在四和五。

“九，”爱玛一眼报出总数，指着格子里的一块地，“东京，四千。”

Michael翻了翻手里的钞票，抽出一张最大面额的，递给琳娜，“要买。”

琳娜接过钱，把东京的地契卡递给他。那是一张小卡片，边缘裁得歪歪扭扭，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一个“东京”和一个价格。她做这些东西的时候，大概没想到有一天会被Michael Jackson拿在手里。

游戏就这样开始了。

掷骰子。走步。买地。交钱。

爱玛玩大富翁有一种冷酷的职业感，她计算精确，从不犹豫，每次收钱的时候都会说一句“谢谢惠顾”，语气像银行柜员。Michael掷骰子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把骰子摔碎了。他买地的时候会犹豫一下，不是因为钱不够，而是他真的在认真考虑这块地的价值。他把“买地”当成了一件真的在投资的事。

“你太认真了，”琳娜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这只是游戏。”

Michael抬起头，表情很无辜，“你不是说大富翁的核心是经营吗？”

爱玛从她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堆上抬起头，看了一眼Michael，然后对琳娜说：“你从哪儿找的这种人。”

琳娜咬牙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游戏继续。

骰子滚动后，琳娜按住Michael的手，“你不能买这块地，这是我的。”

“你没买。”

琳娜解释，“我计划要买。”

“计划和买了是两回事。”Michael说着，把钞票递给了爱玛。

爱玛接过钱，看了琳娜一眼，“你活该。”

游戏结束的时候，爱玛还是赢了，但Michael轻松地叹息一声，笑着开始收拾残局。他把最后一叠钞票放回信封里，然后起身看向琳娜，“我该走了，但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琳娜带Michael走向小阳台，顺手关上了小阳台的门。

Michael的手在阳台扶手上蹭了蹭，终于开口，“你还在和Branca学习吗？”

琳娜点点头，“嗯，他给的意见很到位，很商业。”

Michael沉默了一会儿，夕阳的光落在他肩上。

“我不是在疏远你，”他慢慢说，“是我不知道怎么说。John Branca不是……”

琳娜接过话头，“John Branca不是我想的那种人。”她转头看着Michael，“你是这个意思吗？他很专业，但我们和他只能是商业行为，不是人情关系。”

Michael愣了一下，接着点点头。

“但就像我们刚刚玩的大富翁，有的地皮很重要，有的牌很关键，但我清楚目标是什么。”琳娜笑着拍了拍Michael的手臂，“你是我优先级的顶端，Michael。”

琳娜拉开小阳台的门出去了，Michael看着太阳隐在远方大厦的后面，只留无限暖色的余晖。

Michael走后，琳娜看着依旧平静无波的爱玛，忍不住开口，“怎么样？”

爱玛知道她在问什么，耸了耸肩，“我觉得我像跟14岁男孩玩了一下午大富翁。”

琳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再次印证了哈佛在心理学上TOP1的排位。”

爱玛挑了挑眉，“当然。”她转而向刚刚两人站过的小阳台侧目一下，“你们吵架了？”

琳娜思考片刻，“没有，是在讲道理。”

爱玛看了她一眼，“跟Michael Jackson讲道理？”

琳娜“嗯”了一声，两个人一起笑出声来。